拳腳碰撞聲、骨裂聲、悶哼聲、碎磚滑落的唰啦聲,在窄巷裡響成一片。
樊大成和嚴正剛這時候也趕到了。
他們從南側那條更窄的巷子裡殺進來,像兩把被扔進黑暗裡的火把。
樊大成一腳踹翻一個剛要掏槍的人,用甩棍別住另一個人的肘子,狠狠往鐵皮雨棚上一撞,鐵皮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嚴正剛則更首接,抓著兩個清道夫的腦袋往中間一碰,兩人軟得像兩袋溼水泥。
葉家的包圍圈被從中間撕開,那些人顯然沒料到靳川還帶了幫手,陣腳開始亂了。
靳川從混戰中脫身,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幾人。
他走到一個還能爬的男人面前,單膝蹲下,像在檢查一件貨。
那人半張臉腫得老高,嘴角全是血,卻還硬撐著不吭聲。
靳川從他腰間摸出一部很薄的對講機,按下了側鍵。
裡面傳來一片細碎的電流聲,隨後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冒了出來:“怎麼樣?人留下了嗎?”
靳川把對講機舉到嘴邊,看著那人驚恐睜大的眼睛,淡聲道:“不好意思,沒留下。你們派來的這些,留下七個,廢了西個。你們葉家要算這筆賬,我隨時等著。”
說完,他把對講機塞回那人懷裡,起身離開。
身後,幾輛車橫七豎八地堵在巷子裡,車燈映著碎磚和血跡,像一幅被撕爛的畫。
他們回到宋家老宅時,宋知意己經等在門廳裡,見幾人身上帶傷,忙讓人去取藥箱。
靳川把檔案袋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泛黃的小冊子,幾張寫滿名字的薄紙,一枚和父親那枚幾乎一模一樣的龍胤徽章,還有那張寫著“人在海珠”的字條。
宋知意看著這些東西,臉色微變:“名單不全。另一份恐怕還在孟平川當年住過的地方。”
靳川把徽章託在掌心,龍紋被血糊得有些模糊,他拿袖口輕輕擦淨。
窗外的京夜沉得像墨,遠處有警笛聲從很遠的街上飄過,像一條河在看不見的地方流。
“不用找了。”他說,“另一份如果在海珠的話,最大可能就是在我媽那裡。”
他抬起頭,眼裡映著老宅的燈光,像兩捧燒得很穩的火。
第二天,宋知意帶回一個訊息。
“葉承宗應了。明天下午,城北淨慈別院,他請你單獨去。”
她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怕驚動窗外那隻閉眼打盹的老貓,
“只你一個,不搜身,不設防。他讓人傳了原話——‘我欠他父親一條命,早該還了。’”
靳川正在給父親那枚龍胤徽章清理紋路,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視一瞬,都從對方眼裡讀到同一種意味。
葉承宗這話不像是請君入甕,更像是把藏了二十年的刀,終於從櫃子最深處拿出來,橫在兩個人中間,等著被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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