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心裡裝著太多東西——家人、朋友、仇恨、責任,這些東西,讓您的劍沉了三分。他說,如果有一天,您能放下這一切,您的劍,就真的無敵了。”
靳川低頭看著手裡的劍,手指在“無心”兩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說:
“劍聖高看我了。我放不下。”
“劍聖說,您會這麼回答。”
田中老人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像是在替一個己經不在的人傳遞一句很重要的話,
“他說,放不下,也沒關係。放不下,說明您還是人。他不是要您做神,他是要您做一個人——一個心裡有牽掛但依然能拔劍的人。”
靳川把劍握在手裡,然後對著道場正中央那幅字,對著劍聖生前的劍道,鞠了一躬。
“田中先生,請轉告劍聖的家人,這把劍,我收了。但我欠劍聖的,我沒法還。我只能答應他,我會用這把劍,做他生前最想做卻沒能做到的事——把血十字,從東亞連根拔掉。”
田中老人也鞠了一躬,然後說:
“靳先生,劍聖生前還說過一件事。他說,您父親當年在龍胤衛的時候,查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血十字,不是境外勢力,而是從京城內部發展出來的。”
“境外那些人,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一首都在京城。您父親當年之所以被殺,不是因為他查到了名單,而是因為他查到了這個真相。名單是假的,真相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靳川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在劍柄上泛出白色。
“劍聖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劍聖的弟弟,當年也在龍胤衛情報科。他的名字,在您父親那份名單上——林遠志。他是劍聖失散多年的親弟弟,也是劍聖一輩子最大的恥辱。”
“劍聖當年收留鳳簫,保管名單,幫您父親守住秘密,都是在替他的弟弟贖罪。他切腹,不只是因為輸給了您,更是因為他覺得,他弟弟背叛了龍胤衛,背叛了您父親,他做哥哥的,沒有管教好弟弟,他也該死。”
靳川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林遠志,現在在哪裡?”
田中老人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二十年前就失蹤了。劍聖找了他很多年,始終沒有找到。但他相信,林遠志還活著,而且,他可能就在京城。”
靳川把劍收好,對田中老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田中先生,請告訴劍聖的家人,這把劍,我不會讓它蒙塵。”
田中老人站在道場裡,看著靳川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然後慢慢地跪下來,對著那幅“劍心一如”的字,雙手合十,低聲說:
“劍聖大人,您又賭對了一次。他果然來了,果然收了劍,果然說了那句話。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竹林裡,風穿過竹葉的縫隙,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在回應老人的話。
從京都返回東京的新幹線上,靳川接到了鶴姬的電話。
電話那頭,鶴姬的聲音比在赤月時多了幾分急促,但仍保持著情報人員特有的冷靜,只是語速出賣了她。
“靳桑,你離開京都時,京都武道館、極真會館、北辰一刀流、神道無念流,還有幾個極道分支,一共十七個組織,在京都武道館開了聯合會議。他們決定重啟‘赤羽令’。”
靳川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日本鄉村景色,問:“赤羽令是什麼?”
“日本武道界最高級別的追殺令。上一次釋出赤羽令,是六十年前,追殺一個叛逃的劍術宗師。”
“當時全日本三千多名劍士參與了追殺,最終在北海道把那人格殺。赤羽令一旦發出,所有武道流派必須放下成見,共同追殺目標,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