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懨懨地伏在桌上,冷汗浮起又消散,只想用力地捶打那半條腿,讓它不要再痛了。
手腕被人扯過去,分開攥成拳的五指,眼前一片迷濛,我漸漸看清,辛晨垂著眼,在臉上落下一抹青痕,指腹輕輕撫著我掌心裡掐出來的深深的指甲痕。
那一瞬,我像觸碰到鵝羽最柔軟最純潔的絨毛。
“很痛嗎?”他用僅我們彼此聽見的音量,低聲問,“痛為什麼不說呢?”
她脾氣是挺差的……
差一點,我差一點就被他蠱惑,將我的傷痛全剖給他看。
腦海中卻適時響起這句話。
反正他都也這麼覺得了,我乾脆坐實。
我硬下心腸,抽回手,冷冷地說:“別碰我。”
身體越蜷越緊,試圖把心底那顆珠子藏進無人窺見的隱秘角落。
辛晨又問:“我給你打杯熱水?”
我把臉埋進臂彎。
見我不搭理他,他起身把夏天心找來。
夏天心實是個盡職盡責的好班長,她彎著腰,殷切地關心我的情況。
我還是不答話。
夏天心說:“送徐又寧去醫務室吧,你知道醫務室在哪兒嗎?”
辛晨應該是搖了搖頭,因為夏天心又說:“那我送她吧。”
“她可能……”辛晨遲疑了下,話鋒一轉,“我跟你一塊兒去。”
他架起我,我本來想反抗,但鬧起來太難看了,僅剩的那點自尊心讓我忍住了。
到了醫務室,沒人在。
夏天心用座機打了老師留的電話號碼,描述了情況,得到的答覆後,轉告辛晨:“她在外面辦事,得晚點回來,可以先給徐又寧熱敷,按摩緩解。”
辛晨說:“行,我陪她在這等,班長你回教室吧。”
“你可以嗎?”
夏天心看了我一眼,我猜,她的意思是,比起我的傷痛,她更擔心我對他造成傷害。畢竟,她領略過我指甲的利度。
我靠著輪椅靠背,手按著殘肢,不留情面地說:“你們都滾。”
辛晨笑了笑,“沒事,我可以的。”
夏天心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醫務室裡只留辛晨和我。
他找來兩片暖寶寶,半蹲在我面前,“我給你貼上,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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