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平板放在桌上說道：“我沒什麼可解釋的。”
“通篇都在胡言亂語，顛三倒四，就這個水平簡安還用？”錢有為也不裝了，義憤填膺地將茶杯放下，深褐色的液體在檔案上洇開一片。他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想到自己家公司也用了幾年，抬眼眛了眼前的女人一眼，聲音訕訕，“我是相信你，但是你現在的形象直接代表公司。網友們不買賬，對公司影響不好。”
剛才會議室裡那些人彷彿是聚眾狂歡，痛批祝禧不檢點給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彷彿是要把她釘在牆上示眾。錢有為卻老神在在地只聽他們控訴，活像廟裡那尊彌勒佛。
沒有發難，沒有生氣，顯然自己有主張。祝禧問道：“您希望我怎麼做？”
錢有為眼睛一亮，立刻清了清嗓子：“我是這麼想的啊，你和佟政的戀情當初也從來沒有正式公開過對吧，最多不過捕風捉影的八卦，不如就公開澄清你和佟政只是普通上下級關係，至於結婚物件……你就說另有其人!”
祝禧確實沒有在公開場合承認過和佟政的戀情，雖然森幹並不禁止辦公室戀情，但公私也分得清楚，從來沒有在公司做出過出格的事情，最多隻是茶水間比公司內網穿得還快的八卦祝禧從來沒有澄清否認過，既然這篇熱文能毫無根據將黑的說成白的，那真相如何也是任人發揮，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備婚物件不是佟政，和這次鬧事的員工沒有任何感情糾紛，誰又能再說什麼？
“這事你只管澄清，自有公關替你處理，該查的查，該追究法律責任的追究法律責。”
祝禧微揚眉尖，他都已經安排得這麼明白了，還把她叫過來開這個會，老狐狸賣的什麼藥她不清楚，只是錢有為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說話峰迴路轉山路十八彎：“就是吧，澄清歸澄清，你不是得另外真的有個物件才有說服力？”
祝禧算是看出來他圖窮匕見的意思，唇邊的笑容也泛起：“那您覺得這人能是誰？”
“他怎麼樣？”
從開會開始就一直打瞌睡到連會議結束都沒注意到，嚴弈剛揉著眼睛從會議桌上抬起頭就被cue到，一臉莫名其妙，直到被錢有為照著小腿肚踹了一腳，坐直身子朝祝禧聳肩一笑，指指自己腦袋的位置。
“你別管他，他這裡有問題。”
祝禧從會議室出來，格子間剛才還窸窸窣窣的聲音陡然一靜。
“祝總，您的咖啡。”
唐可瞪了其他人一眼，上前將泡好的手磨咖啡遞到她手裡，見祝禧臉色並無太差，才鬆了口氣，看來錢董也沒有太為難她，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情會發酵到這個地步。
格子間的工位上，方思婕卻沒有參與討論，自始至終白著一張臉，看到祝禧進來時，坐立不安地將十指死死絞在一起，彷彿是下足了決心，走過去敲她的辦公室門。
“祝總。”
“進來。”
年輕女孩走進來，手裡緊緊攥著工牌，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見到祝禧的一瞬間朝她深深鞠了躬，閉著眼一股腦說道：
“抱歉，這篇帖文是我發的。”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敢睜眼緊閉著眼睛。
生怕女人手中的咖啡劈頭蓋臉潑到她臉上。
即使不這樣，她也免不了一頓捱罵之後被解僱。
這些她在今早來時就都已經在腦子過了一個遍了。
預想中的怒斥沒有到來，滾燙的咖啡也沒有潑在她臉上。時間彷彿被拉長成一個世紀，方思婕終於鼓起勇氣睜開眼。
女人的指尖握著咖啡杯沿，杯中的液體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眼底看不出喜怒，方思婕覺得呼吸一窒，只覺得冷汗出得腿心發軟。
她是不是真的要吃官司了？
方思婕想起當初李豔說的話，職場最忌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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