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這副德性，王守田、王建設和李玉芬三人反而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果然，這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兒子/弟弟能幹出來的事啊。
王建國心中也暗自感嘆一句：唉，這潑皮人設，還真不能崩得太快了！要不然，明天大哥就該去請公社的赤腳醫生來給我“驅邪”了
王建國看著自己碗裡那兩大塊燉得爛熟的鹿肉，還有那勺浮著一層金黃油花的肉湯，心頭不禁感慨萬千：總算是吃上一口正經肉了，再也不用啃那剌嗓子、吃完跟沒吃一樣的野菜糰子了！
只是……這鍋裡沒放鹽，也沒蔥薑蒜之類的調料去腥，就這麼清水燉出來的，味道能好得了嗎？
他心裡犯著嘀咕，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肉湯。
湯一入口……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鮮！
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的肉之鮮甜，混合著油脂的豐腴香氣，瞬間引爆了他的味蕾。那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整個人都像是泡進了溫泉，從裡到外都舒坦了起來。
潤！香！
這是一種身體極度缺乏蛋白質和脂肪時，所能感受到的最極致的快感。這味道，比他上輩子吃過的任何一種山珍海味，都要來得震撼！
王建國簡首不敢相信，不加任何調料，單憑這一鍋鹿肉和一鍋雪水，居然能燉出如此驚為天人的美味。
第一口湯下肚，他便再也按捺不住，首接伸手抓起碗裡的一塊鹿肉，狠狠地啃了一大口。
——香得冒油！
鹿肉燉得極為軟爛，幾乎是入口即化。豐富的油脂包裹著緊實的瘦肉，在口腔中融化開來，那種滿足感，讓他幸福得差點呻吟出聲。
不過，這鹿崽子畢竟還小，身上沒多少膘。啃到肋骨的地方，肉就薄得有些塞牙縫了。
第二塊肉下肚時，那股原始的肉腥味也開始冒了出來。
王建國忍不住咂了咂嘴，心裡開始挑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要是能來點鹽，再放點土豆蘿蔔一起燉，那味道才叫絕呢！這清燉的，吃多了還是有點膩……”
關鍵是——這玩意兒太香了，光吃肉，不頂飽啊！要是能配上兩大碗白米飯，那才叫神仙日子。
想到這裡，他故意做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把面前那大半盆鹿肉往桌子中間一推。
“不行不行，這玩意兒吃多了也膩得慌，還是不如供銷社的燒雞好吃。剩下的你們分了吧，我吃飽了。”
“嗚嗚嗚~”
小侄子王小寧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一雙油乎乎的小手就己經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陶盆。
嫂子李玉芬趕緊笑著拍開他的手，自己拿起勺子，又給家裡每個人都添了一塊肉，最後才把剩下的連湯帶肉都撥進了大哥王建設和老爹王守田的碗裡。
雖說王建國嘴上挑三揀西，可這一頓鹿肉，絕對是王家這大半年來，吃過的最豐盛、最解饞的一頓飯了。
那一大陶盆的肉，被一家人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沒剩下一滴。
最後，李玉芬還把鍋裡剩下的野菜糊糊倒進陶盆裡，仔仔細細地涮了一遍，確保連最後一滴油星子都沒浪費掉。就連啃剩下的骨頭，她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這些寶貝，留著明天還能再熬兩大鍋有肉味的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