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躺在冰冷的炕上，低聲嘟囔了一句，“要還是那個不爭氣的原主，怕是用不了兩年，這點家底就得被他敗個精光，還得把老爹和大哥給活活氣死。”
他正想著，隔壁中屋，也就是大哥王建設的房間裡，傳來了輕微的翻身聲。
聽見王建國房門“咯吱”關上的聲音後，隔壁原本鼾聲如雷的王建設，忽然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藉著窗外滲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眼神複雜而陰沉。
二弟，半夜三更的，去找爹了……
爹……真的把藏著的那些錢，都給他了？給了多少？
他心裡一陣煩躁，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又在心裡暗暗加了一句：
要是爹真的把錢都給了他……等開春了，我就去公社的林場多報幾份工，累死累活，總能自己再攢下一份家業。總不至於，眼睜睜地看著媳-婦孩子跟著一塊兒餓死……
王建國自然不知道，就在他走後，西屋的老爹和中屋的大哥，因為他今夜這番舉動而各自心思翻湧，一夜未眠。
他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的東屋，把門從裡面插好，就一頭倒在了硬邦邦的火炕上。
黑暗中，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古樸的青銅羅盤。羅盤入手溫潤，並不冰冷，盤面上正泛著淡淡的微光。經過一天的恢復，那代表著能量的熒光己經重新蓄積了大半，唯有靠近“乾”位的上半截，依舊呈現出一片灰白。
“照這個恢復速度來看，大概明天中午前後，就能再占卜一次了。”
他盯著羅盤，心裡有些蠢蠢-欲-動。
原本他還想硬撐著，等到羅盤徹底恢復，看看能不能再給自己指條發財的路子。可這缺衣少食的年代，實在沒什麼娛樂活動。既沒有手機刷短影片，也沒有小說看，更聽不見收音機裡“滴滴答答”的電波聲。
屋外寒風呼嘯，炕洞裡殘留的餘溫緩緩地燻蒸著他疲憊的身體，沒過多久，他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己是第二天清晨，窗戶紙被外面明晃晃的雪光映得一片亮白。
王建國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懷裡的羅盤。果然，經過一夜的休養，盤面上的熒光己經徹底填滿，熠熠生輝，隨時可以再次進行占卜。
他的手剛搭上去，卻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急。”他告誡自己，“還是得先跟老爹把下套子的手藝學會。萬一這羅盤再給出一個有時限的機緣，比如在某個地方有一窩兔子，可自己連個最簡單的活釦都不會打，那不是白白浪費了天賜良機？”
金手指雖好，但自身的本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通了這一點，王建國便起了身，到院子裡用雪搓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
嫂子李玉芬己經早早地起了床，此刻正把早飯往矮桌上端。今天的早飯，不再是刮嗓子的野菜糊糊，而是用昨天宋紅梅送來的玉米碴子熬的粥。雖然依舊很稀，但濃郁的糧食香氣，讓整個屋子都變得溫暖起來。
“小寧！起床吃飯啦！”
“聞到啦娘！好香啊！”王小寧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骨碌從炕上坐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盼。
李玉芬一邊給他套著那件袖子短了一截的破棉襖，一邊笑著說：“快起來喝粥，今天是你紅梅嬸子送來的玉米碴子熬的，可香著呢！”
王建國坐到桌邊，看著碗裡金燦燦的玉米粥，心裡也不由得暗暗點頭。這宋紅梅，人雖然彪悍了點，但做事是真敞亮。
飯桌上，王守田看著那袋子己經癟下去一小半的玉米碴子，雖然臉上有了點血色，但眉頭依舊緊鎖著。他對大兒子說：“建設，紅梅送來的這西十斤糧，是救了咱們家的急。可咱們一家六口人，光喝稀的也撐不了多久。吃完飯，你還是得想辦法……”
“爹，”王建設還沒開口，李玉芬卻先接過了話頭，“我曉得。不能光指望著別人接濟。咱家那點自留地裡的存貨早就吃光了，隊裡要分糧也得等到年底。這袋子糧，咱們省著點吃，我再多去挖點野菜摻和著，應該能撐到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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