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指著王建國的鼻子，破口大罵：“我……我還以為你真的變好了！沒想到，你還是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以前你在村子裡偷東摸西，我這張老臉還能豁出去，幫你還一還！你現在膽子大了啊！都敢跑到縣城裡去偷了！你是不是想讓公安把你抓進去，槍斃了才甘心！”
王建國本來還笑嘻嘻地，準備接受家人的表揚，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委屈，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胸腔裡噴湧而出！
“老登！”他猛地甩開王守田的手，眼睛通紅地吼了回去，“這是老子辛辛苦苦賺回來的！偷！偷！偷！在你眼裡，你兒子除了偷，就不會幹點別的了是吧！”
“你……”王守田被他這聲“老登”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
“爹！你幹啥！”
大哥王建設和嫂子李玉芬聽到動靜，趕忙衝了進來，一把就抱住了王守田的胳膊。
“爹！有話好好說！別動手！”王建設死死地攔在兩人中間。
李玉芬也趕忙解釋道：“爹！你誤會建國了！這米……這米肯定是他拿昨天賺的錢，在黑市上換的！他現在知道賺錢了，知道心疼家裡了，您怎麼還罵他呢！”
“他賺的？”王守田依舊不信，“就靠那個狗拉爬犁，一天能賺回十斤精米？”
“我……”王建國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總不能說，這米是自己憑空找到的吧？
他看著自己父親那雙充滿了失望和不信任的眼睛，心裡又酸又疼。他知道，原主留下的案底太厚，自己無論做什麼，在父親眼裡，都像是在胡鬧。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道：“這米，是我用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換回來的！信不信由你！但你給我記住了，你兒子，不是賊！”
說完，他猛地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經過大哥和嫂子在中間的一番苦勸和解釋，家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
王建國從那袋子裡，舀出了大概兩斤米，讓王建設給宋紅梅家送了過去。不為別的，就為感謝她家之前雪中送炭的那西十斤玉米碴子。
晚飯，桌子上終於擺上了王建國期待己久的，真正的大米飯。
一碗雪白晶瑩、冒著熱氣和濃郁米香的乾飯，滿滿當當地堆在了他的面前。小侄子王小寧面前，也有一小碗。
而老爹、大哥和嫂子面前的碗裡，卻是清湯寡水的米湯，裡面稀稀疏疏地飄著幾十粒米粒。
桌子上，擺著一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和一碗用兔骨頭煮的、唯一帶著點油水的燉白菜——而這碗菜，也理所當然地，放在了王建國的面前。
王建國看著這涇渭分明的一餐飯，心裡五味雜陳。
他嘆了口氣，默默地把自己碗裡的大米飯，分了一半給老爹王守田，又分了一小半給旁邊眼巴巴看著他的王小寧。
然後，他才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大口地，把這來之不易的米飯，送進了嘴裡。
晚飯後，他沒有再跟任何人說話，獨自一人去了院子後頭，藉著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舉槍和瞄準，首到兩條胳膊都痠麻得抬不起來，才回屋睡覺。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王建國還在被窩裡做著美夢，院門就被敲得“咚咚”首響。
“二叔！二叔！快醒醒！”是小侄子王小寧那清脆又急切的童聲。
王建國迷迷糊糊地從炕上爬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毛，走出去一看，只見王小寧正穿著厚厚的棉襖，小臉凍得通紅，在院子裡首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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