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蠢貨!榆木疙瘩腦袋!老子在車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讓你繞村口那條大路走!讓你繞路走!你非不聽!非要抄近道!現在好了!車子陷進雪坑裡了!西個輪子都他孃的陷進去了!耽誤了剿狼的大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槍斃了你!”
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年輕汽車兵,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他也不還嘴,就那麼嘿嘿地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滾刀肉模樣。
“領導,您消消氣,消消氣!車子陷了,咱再把它給弄出來就是了嘛!”
王建國在旁邊聽了一耳朵,也沒敢多看,就老老實實地,去旁邊的桌子前登記報名了。
負責登記的,是公社派下來的一個姓李的幹事。
他抬頭看了王建國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杆明顯是老古董的獵槍,例行公事地問道:“叫啥名?以前摸過槍沒?”
“王建國。摸過。”
那李幹事在本子上記下他的名字,然後又抬頭,宣佈了一下這次行動的獎勵政策。
“這次剿狼行動,由縣公安局統一指揮。明天一早出發,所有參與行動的村民,不僅事後能按功勞大小,分到狼肉和狼皮。表現特別突出的,打到狼的,甚至還能用手裡的戰利品,去跟公安同志,換取一批部隊裡淘汰下來的制式槍支!”
王建國聽到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換槍!
自己現在最缺的,可不就是這個嗎!
家裡這杆老掉牙的單發獵槍,雖然被老爹保養得不錯,威力也還行。可畢竟是打一槍,就得掰開槍膛,重新填一發子彈的古董貨,實在是太慢了!
要是真在山裡,跟一群狼,或者一頭熊瞎子之類的大傢伙正面遇上了,怕是自己還沒來得及開第二槍,就先被那畜生給撕成碎片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王建國就醒了。
他第一時間,就看了一眼懷裡的【歸藏】羅盤。盤面上的熒光,經過一夜的休養,己經再次蓄積滿了。
但他並沒有立刻發動。
他決定,把這次占卜的機會留著。
畢竟,這次是跟著荷槍實彈的公安同志,一起行動,而且是去主動剿滅整個狼群,兇險程度,遠非前幾次可比。把這次機會,留到山上,萬一真遇到了什麼突發的危險,說不定,還能給自己留下一條生路。
他出門的時候,老爹王守田己經拄著柺杖,像一尊雕塑一樣,在院子裡等他了。
“到了山上,一切行動聽指揮!跟緊了大部隊!千萬別一個人逞能!記住了嗎?”老頭子抓著他的胳膊,不厭其煩地,再三交代著。
嫂子李玉芬也將一個用乾淨布巾包好的、還熱乎乎的飯糰,和一小壺昨天大哥王建設剛從黑市上換回來的、能驅寒暖身子的地瓜燒,都塞到了他的懷裡。
“建國,路上餓了就吃。要是……要是覺得害怕,就……就偷偷跑回來,不丟人!”
王建國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家人,來到了村口的集合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