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尷尬過後,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不是別人,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王建國。
他看著地上那堆“屍骨嶙峋”、徹底散了架的桌子腿,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張俏臉己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宋紅梅。
他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他一邊笑,還一邊不知死活地,往前湊了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賤兮兮地調侃了一句:
“我說……未來孩兒他娘啊,咱家這張可憐的桌子,到底是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啊?我記得,這己經是……第二次了吧?”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再這麼來上幾回,咱家以後……怕是連過冬燒火的柴火,都不用愁了。光靠這些桌子腿,都夠燒到開春了。”
他這話一齣口,旁邊正準備上前打圓場的大哥王建設,那張老實巴交的臉,瞬間就綠了。——要知道,這張桌子,可是他昨天才辛辛苦苦、熬了半宿,剛剛給修好的!
而宋紅梅那張原本就羞紅無比的臉,則是在一瞬間,由紅轉紫,由紫轉青,精彩得如同開了染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還因為羞澀和激動而噙著淚水的大眼睛裡,瞬間就燃起了兩簇熊熊的、足以燎原的怒火!
“你……還……敢……說!”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她那咬得“咯咯”作響的牙縫裡,一個一個地擠出來的!
“我……我這不是誇你力氣大嘛……”
王建國剛想再說點什麼騷話,挽回一下局面,就感覺眼前猛地一花!
緊接著,他就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給死死地揪住了耳朵!
然後,在一片雞飛狗跳和王家人那充滿了“同情”和“愛莫能助”的驚呼聲中,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老鷹抓住的小雞仔一樣,被硬生生地,從屋裡,給拖到了院子外面的雪地裡。
很快,院子裡,就傳來了一陣王建國那驚天動地、殺豬般的慘叫,和宋紅梅那充滿了羞惱和氣急敗壞的怒吼。
“讓你笑我!讓你還笑我!”
“哎呦!錯了!錯了!我真的錯了!媳婦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先鬆手!耳朵要掉了!”
“誰是你媳婦兒!你還說!還敢佔我便宜!”
“疼疼疼!救命啊!謀殺親夫啦——!有沒有人管啊——!”
等王建國再次鼻青臉腫地,被宋紅梅像拎小雞仔一樣,給拎回屋裡的時候,關於婚期的事,兩家人,總算是達成了初步的一致意見。
老爹王守田看著自己那個眼眶烏黑、嘴角帶傷、耳朵更是紅得快要滴血的寶貝兒子,咧著一張嘴,想笑,又怕被未來兒媳婦看見,只能強行憋著,憋得一張老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滑稽極了。
大哥宋海生和嫂子吳秀花兩口子,則是一臉的尷尬和手足無措,連連說著“回頭就賠桌子”、“這丫頭,從小就野慣了,讓你們見笑了”之類的客套話。
就在這氣氛略顯詭異的當口,王建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被打傻了。
他揉著自己那快要被擰掉的耳朵,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卻忽然站首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對著正準備告辭的宋海生和吳秀花,以及在場的所有人,擲地有聲地宣佈道:
“哥!嫂子!你們都放心!”
“我王建國,雖然以前不是個東西!但從今往後,絕對不會讓我媳婦兒,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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