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剿匪的大部隊,拔營啟程。
王建國和宋紅梅,都來送行。
葉茵茵沒有再出來。
王建國看著那逐漸遠去的、揚起一路塵土的車隊,心裡,也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送走了葉家兄妹,王建國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
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屋子裡,躺在炕上,瞪著眼睛,看著那被燻得漆黑的房梁,發呆。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就是有點空落落的,不得勁。
老爹王守田,顯然是看出了自己兒子那點,藏都藏不住的小心思。他沒有多說什麼大道理,只是默默地,拄著柺杖,坐到了王建國的炕沿邊上,自顧自地,點上了一鍋旱菸。
“娃啊,”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緩緩地開了口,“爹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不過,你得想明白。咱們,跟人家,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用一種看透了世事的、充滿了“哲學”意味的語氣,悠悠地說道。
“這世上啊,根本就沒有什麼,天上掉下來的鳳凰,會真的,看上咱們這種,地裡刨食的土坷垃。無論這個土坷垃,有多麼的與眾不同。”
“鳳凰啊,最後,落的,始終都得是那高高的梧桐枝。”
王建國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就是不舒服,怎麼想,怎麼都不舒服。
王守田看著他那副,依舊有些鑽牛角尖的樣子,又丟擲了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那你讓紅梅那丫頭,怎麼辦?”
“在你小子,還是個人人嫌棄的‘二流子’的時候,在你把家裡的救命糧,都偷出去換酒喝的時候,人家姑娘,可都沒嫌棄過你,更沒說過半句,要跟你退婚的話。”
“你小子,可不能做了那忘恩負義的陳世美!”
看著兒子那依舊有些鬱鬱寡歡的樣子,王守田吐了個漂亮的菸圈,慢悠悠地,又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再說了,你要是真敢對不起她,你信不信,那丫頭,都不用動傢伙。就憑她那一雙秀氣的小手,就能把你小子,給活生生地,撕成肉臊子,包了餃子!”
瞬間“痊癒”。
王建國腦海裡,立刻就浮現出了,宋紅梅那“一拳幹翻惡狼,一刀劈開頭骨,一腳踹碎桌子”的彪悍模樣,忍不住,激靈靈地,就打了個哆嗦。
心頭那點,因為葉茵茵的突然離去,而產生的傷春悲秋,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心情,也瞬間,就明朗了不少。
……
行了,別跟那兒挺屍了!”王守田看“藥”下夠了,便開始安排新的任務,“明天,你嫂子要回一趟孃家。你也跟著去!順便,讓你大哥,再帶你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搞點魚啊、兔子之類的野味。總不能,讓咱家,第一次上老丈人家的門,就空著手去吧?”
王建國點頭答應。
他帶著那把,葉長征獎勵給他的、嶄新的毛瑟步槍,準備上山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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