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回到家的時候,剛好趕上家裡吃晚飯。
今天的菜系,比較素。
一大盆簡單的、只放了點鹽的酸菜湯,配上點黑乎乎的鹹菜疙瘩。主食,則是幾個用糙米和糠米混合在一起蒸的、又乾又硬、能噎死人的窩窩頭。
吃完飯,王建國才猛地想起來,下午的時候,宋海生交給他的那張紅紙。
他將那張紅紙,從懷裡掏了出來,遞給了正坐在炕沿邊上,抽著旱菸的老爹王守田。
王守田疑惑地,將那張紅紙,打了開來。
他藉著昏暗的油燈光,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那張佈滿了溝壑和皺紋的老臉上,瞬間就露出了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
他也不說話,只是從灶臺旁邊,拿起了一根還沒燒完的燒火棍,在那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一邊寫寫畫畫,一邊還伸出那隻佈滿了老繭的糙手,掐指算了算日子。
最後,他呵呵一笑,對著正在院子裡,用雪,幫著自己媳婦兒刷鍋洗碗的大哥王建設,喊了一句:
“建設啊!你這幾天,抽空去一趟公社的養豬場!看看,能不能跟場長說說好話,讓他給咱們,提前預定一頭大肥豬!咱們過幾天,有大用!”
正在院子裡忙活的王建設,聞言,一臉的好奇。
“爹,這才剛入冬,離過年還早著呢!咱們現在殺豬,幹嘛啊?”
王守田聞言,得意地,將手裡的那張大紅紙,衝著他,揚了揚。
“我剛剛,替你這個不爭氣的弟弟,算了算日子。農曆十二月初三,是個難得的好日子!黃曆上說,宜婚喪嫁娶!我看啊,就把建國和紅梅那丫頭的事,給辦了吧!”
正準備回屋睡覺的王建國,聽到這話,一個踉蹌,差點沒當場摔倒。
“????不是吧爹?!這麼倉促的嗎?!您……您都不跟我這個當事人,商量一下的嗎?!我……我還是個寶寶啊!”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他那微不足道的“抗議”。
大哥王建設一聽這話,也是大喜過望,他將手裡的碗往盆裡一扔,一嘴就答應了下來。
“好嘞!爹!您就瞧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去養豬場!”
當天晚上,當二哈屯的村民們,都己經進入了夢鄉的時候。
幾十裡地之外的縣委大院裡,最大的一間會議室,卻是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一場關係到整個縣,乃至整個地區未來幾年發展方向的緊急會議,正在連夜召開。
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那位從京城來的、身份尊貴無比的調研團主任——葉長征。
他的身邊,則是縣裡所有能說得上話的一二把手,縣長、書記、公安局長……一個個都正襟危坐,手裡拿著筆記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同志們,”葉長征將手裡的那份,剛剛才由專業的地質勘探隊,連夜繪製出來的地質圖,在桌子上鋪開,用手指了指上面,那片位於大青山北麓的、被紅圈重點標註出來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