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時,王守田正在清理那些從黑瞎子洞裡帶出來的戰利品。
幾顆擦得錚亮的手雷,幾個用油紙包著的地雷,還有那杆帶著倍鏡的狙擊槍和幾把半自動步槍,以及那一大袋子黃澄澄的子彈,被他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塊氈布上。
他看著這兩個傻兒子,竟然這麼快就揹著兩隻大黃羊回來了,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行啊!你們倆小子,出息了啊!這麼快就弄回來這麼大兩隻?看來我這點本事,算是後繼有人了!回頭見著你們娘,我也能有個交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抽出剝皮短刀,準備搭把手,來個雪夜烤全羊。
兄弟倆一邊幫忙剝皮,一邊興奮地給老爹講述剛才的奇遇。
“爹!您是沒看見!剛才那場面絕了!就跟下餃子似的!那懸崖底下,起碼躺著五六十隻呢!那叫一個慘啊……”
正興致勃勃地剝著羊皮的王守田,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五六十隻?!從懸崖上掉下來的?!”
他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旁邊的獵槍,警惕地環顧著西周漆黑的密林,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臥槽!壞了!你倆這是……遇到狼群冬捕了!”
“狼群冬捕?!”兄弟倆都懵了。
“廢話!這大冬天的,哪有那麼多想不開集體跳崖自殺的黃羊?!”王守田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其嚴肅,“這肯定是有一大群狼,為了保證過冬有足夠的食物,故意把這群黃羊往懸崖頂上趕!只要把頭羊逼得跳了崖,剩下的傻羊就會跟著一起跳!”
“然後,狼群也不急著下去吃。就等著這大雪一下,把這些摔死的羊都給蓋住,那就是個天然的大冰箱!等到大冬天的,實在找不到食兒的時候,它們再回來慢慢享用,保證這一冬都不會餓死!”
他看著那兩隻己經被剝了一半皮的黃羊,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你們倆這敗家玩意兒!這是把人家狼群過冬的儲備糧給偷回來了啊!這還不算啥!最怕的是……你們把生人的氣息,給留在那個糧倉那兒了!”
“狼這種畜生最是記仇!也最護食!要是讓它們聞著味兒找過來……”
“完了!今天晚上……怕是難熬了!”
“爹,您也太小心了吧?”
看著老爹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王建設忍不住一邊麻利地剝著羊皮,一邊沒心沒肺地嘲笑道。
“那狼也就是個畜生,它又不識數!這懸崖底下五六十隻羊呢,咱們就拿了兩隻,它哪能知道少沒少?再說了,剛才我和老二在那兒搬羊的時候連個狼毛都沒看見!您這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王守田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抽了口旱菸,眼神深邃而凝重。
他太瞭解狼這種畜生了。
狡詐、貪婪、記仇!
這群黃羊,那是它們費盡心機才圍捕到的過冬口糧,是它們的命根子!別說是少了只羊,就算是有人在它們的“糧倉”附近撒了泡尿,留下了生人的氣味,這群畜生都不會善罷甘休!
“少廢話!”他磕了磕菸袋鍋,沉聲吩咐道,“老二,你繼續收拾羊,趕緊做飯!老大,你也別閒著!去把咱們從黑瞎子洞裡順回來的那幾顆地雷,找幾個視野開闊、又是進出營地的必經之路,給老子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