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壁的趙大娘。
她手裡端著個空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探進頭來。
“那個……建國啊，你家……還有多餘的鹹魚沒？能不能……能不能借嬸子一條？”
王建國一愣，一臉的懵逼。
鹹魚？
自家前幾天不是剛買了那麼多新鮮的活魚嗎？哪裡還有什麼鹹魚啊？再說了，這借條魚回去，猴年馬月能還回來？
他剛想開口拒絕，說沒有。
就在這時，大嫂李玉芬，卻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拎著一條幹巴巴的、甚至都有些發硬了的、不知道是什麼朝代留下來的老鹹魚，遞給了趙大娘。
“哎呦！趙嬸子！有！有！給！這條夠不？不夠我那還有！”
趙大娘接過那條鹹魚，千恩萬謝。
“夠了！夠了！謝謝玉芬啊！過幾天……過幾天等家裡醃好了，我就還你！”
說完，她便端著那條鹹魚，心滿意足地走了。
王建國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條硬得跟石頭似的鹹魚，滿腦子的問號。
“嫂子……這……這啥情況啊？她不是說要借回去吃嗎？咋還要醃完了再還回來？那不都臭了嗎？這……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李玉芬看著自己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叔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笑著解釋道：
“你這個傻小子！你以為誰家都像咱們家一樣啊？過個年，頓頓有肉，八個菜都不重樣？”
“人家那是家裡來了且（客人），實在沒啥硬菜能上桌了，覺得沒面子！所以啊，就來借條像樣的鹹魚回去，擺在桌子上，充充門面，藉藉那個鹹魚的‘味兒’！等客人走了，人家還得原封不動地給咱們送回來呢！這就叫‘借味’！懂不懂？”
王建國這才恍然大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條鹹魚消失的方向，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原來，這就是這個年代的生存智慧啊。
他也沒再多想，搖了搖頭，回屋睡覺去了。酒勁上來了，頭還有點暈呢。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
王建國就像是心裡裝了事兒一樣，“噌”地一下，就從炕上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媳婦兒，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那是連洗臉都顧不上了。
第一件事，就是抄起院子裡的鐵鍁，趁著那個“小財迷”王小寧還沒起床，偷偷摸摸地，溜到了昨天“種錢”的那個雪堆旁。
“嘿嘿，小寧啊，別怪二叔心狠！這社會險惡，二叔這是在給你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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