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面紅旗被展開的那一刻,現場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圍觀的村民們,雖然沒讀過書,但他們也知道,這東西,代表著什麼。
那些原本還在議論著金銀財寶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和肅穆。
……
就在這時,下班路過的王守田,拄著柺杖,正好經過這裡。
看到這巨大的陣仗,他也好奇地擠進了人群。
當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人影,落在那面被戰士們小心翼翼捧著的紅旗,和地上那些熟悉的臂章上時。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就紅了!
一股壓抑了十幾年的情感,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的胸腔裡噴湧而出!
“都給我讓開!讓開!”
他發瘋了一樣,揮舞著手裡的柺杖,也不管前面是誰,拼了命地往裡擠!
負責警戒的公安戰士剛想阻攔,卻被眼疾手快的王建設給喝止了。
“讓他進來!那是……那是他們的戰友!”
王守田衝進了警戒線,他扔掉了柺杖,“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那堆骸骨面前!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捧起一具骸骨旁邊的一頂破軍帽,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老張……是你嗎?老張!我……我來晚了啊!”
他淚如雨下,一邊哭,一邊如數家珍般,喊出一個個早己被塵封的名字。
“這是西分隊的!這是小西的手!你看這骨頭……當年為了掩護我,他的手指頭被鬼子的機槍給崩掉了兩個!就是這兒!就是這兒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個戰士手裡拿著的一本,用油紙包了好幾層、雖然己經有些發黴,但字跡依然清晰的日記本上。
他顫巍巍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他仰天長嘯,發出一聲如同受傷孤狼般的悲鳴!
“政委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旁邊王建設的衣領,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和決絕。
“說!這是在哪兒找到的?!告訴我!這是在哪兒找到的?!”王守田如獲至寶般,將那本破舊不堪、卻重如泰山的日記本,死死地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懷裡。
他一把推開想要扶他的王建設,踉踉蹌蹌地衝到路邊,跨上了王建設那輛還沒來得及上鎖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那條傷腿雖然己經好了大半,但平時走路還是有點跛。可此刻,他卻像是個十八歲的小夥子一樣,瘋了一般地蹬著車,朝著縣城金礦的方向,沒命地狂奔而去!
“爹!爹!您慢點!您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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