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射出一道令人膽寒的精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大哥。
“王建設！你他孃的說什麼渾話呢？！咱爹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王建設的鼻子，怒吼道：
“他一輩子堂堂正正！就是餓死，也不會動公家一分一毫！這絕對是栽贓！是陷害！是有人想要咱們老王家的命！”
“可是……可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咱爹啊！”王建設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蹲了下去，聲音裡帶著哭腔，“鑰匙是他的！酒壺也是他的！人也不見了！要是……要是咱爹真的糊塗了，幹了這傻事，那咱們全家，可就都完了啊！”
“完了？還沒完呢！”
王建國一把抓住那生鏽的鐵欄杆，用力地搖晃著，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彷彿要將這該死的牢籠給撕碎！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在這兒乾等著，那是等死！我們得出去！我們得自己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絕對不會讓人往咱爹頭上潑髒水！”
“胡鬧！”
王建設也急了，他一把衝過去，想要將弟弟從欄杆上拉下來，低吼道：
“咱們現在是嫌疑人！你懂不懂？！怎麼出去？越獄嗎？！那是罪上加罪！你是想讓我們全家都背上畏罪潛逃的罪名嗎？！”
“咱們得相信組織！相信公安！如果爹是清白的，組織一定會查清楚的！咱們不能亂來！不能給爹臉上抹黑！”
“相信組織？”
王建國冷笑一聲，他指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指著外面那些哪怕隔著厚厚的牆壁，依然能隱約聽到的、充滿了惡意和嘲諷的議論聲。
“你聽聽！你聽聽外面那些人都在說什麼？！現在全礦上下，連只狗都覺得是咱爹偷了金子！等組織按部就班地查清楚，黃花菜都涼了！咱爹的骨頭恐怕都爛在哪個山溝溝裡了！”
“不行！我不管！我必須出去！誰也攔不住我！”
說著，他就要去撞那扇看起來並不結實的木門。
“你給我回來！”
王建設急紅了眼，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地將他往回拖，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二弟！你冷靜點！你這是在找死啊！你這是要把咱家往火坑裡推啊！”
“放開我！哥！你放開我！”
王建國紅著眼，一邊掙扎，一邊聲嘶力竭地嘶吼道：
“那是咱爹啊！是把你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親爹啊！”
“萬一……萬一他現在正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呢？！萬一他正在受罪，正在等著我們去救他呢？！你敢賭嗎？！你敢拿咱爹的命，去賭那個所謂的清白嗎？！”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建設的心上，砸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愣住了，原本緊緊抱著弟弟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是啊，那是爹啊！如果他真的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哪怕是遵紀守法了一輩子，保住了這份所謂的“清白”，又有什麼意義？那將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噩夢！
他沉默了半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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