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地黑了。
北風如同發了狂的野獸,在窗外呼嘯著,捲起漫天的雪花,拍打著破舊的窗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其他的知青們,都陸陸續續地揹著柴火回來了。大家夥兒把那些還帶著溼氣的柴火往牆角一扔,然後全都圍坐在了那個燒得熱乎乎的灶臺前,一邊烤著凍僵的手,一邊嘻嘻哈哈地說笑。
卻唯獨,不見葉茵茵的身影。
一開始,還沒人在意,甚至還有幾個人幸災樂禍。
“哼,大小姐脾氣大,估計還在山上哭鼻子呢!”
“別管她!讓她凍一會兒就知道厲害了,看她下次還敢不敢搞特殊!”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到半夜了,那扇破舊的木門,卻始終沒有被人推開。
等到趙鐵柱披著軍大衣,提著馬燈來查房點名的時候,大家才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都到齊了嗎?”趙鐵柱掃視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葉茵茵呢?那個穿紅大衣的丫頭,怎麼不在?”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個……不知道啊……”領頭的張翠花眼神閃爍,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小聲嘟囔道,“我們下午出去的時候,她就沒跟我們一塊兒……誰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沒跟你們一塊兒?!”趙鐵柱一聽這話,嗓門瞬間就高了八度,“她是跟你們一起出去的!怎麼就沒跟你們一塊兒回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哎呀,大隊長,您生那麼大氣幹嘛呀?”旁邊那個叫劉招娣的,還在那兒陰陽怪氣地說著風涼話,“人家可是大小姐,有手有腳的,還能丟了不成?說不定是嫌咱們這兒破,自己偷偷跑回城裡享福去了唄!”
“就是!人家那嬌貴的命,哪能跟咱們這幫苦哈哈比啊……”
“放屁!”
趙鐵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舉起手裡的菸袋鍋,“啪”的一聲,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火星子西濺,嚇得幾個女知青尖叫著往後縮。
他指著那群不知死活的知青,眼睛瞪得像銅鈴,咆哮道:
“你們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你們知道個屁!這麼晚了還在山上!那是真的會出人命的啊!這大山裡有狼!有熊瞎子!還能把人活活凍死!”
看著幾個女知青還有些不服氣的樣子,趙鐵柱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你們不是都想回城嗎?都想表現好點,早點拿到回城的名額嗎?”
他指了指葉茵茵空蕩蕩的鋪位。
“我告訴你們!她哥可是金礦的大廠長!是咱們全縣都得巴結的大人物!今天晚上,要是她真在這山裡出了個三長兩短,哪怕是凍壞了一根手指頭!”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城了!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在這窮山溝裡,刨一輩子的土吧!”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說著風涼話的女知青們,臉色“唰”的一下就全白了!一個個嚇得渾身哆嗦,腿都軟了。
回不了城?!
這可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懲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