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在山谷裡嗚嗚地吹著，捲起一陣陣雪霧。
劉桂花坐在冰冷的石頭上，手裡擺弄著那根枯樹枝，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我男人，那個姓趙的。”她突然開了口，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講隔壁二大爺家的閒事，“他不是人。”
周圍正準備押她走的民兵和公安，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他好賭。那年大旱，他輸光了家裡最後一點口糧，連孩子的棉鞋都輸了。喝醉了回來，二話不說，抓著我的頭髮就把我往死裡打。有一回，他輸紅了眼，回來要把我借給隔壁村那個滿臉長著大膿包、五十多歲的老光棍使三天，就為了抵那五塊錢的賭債。”
說到這兒，她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王建設。
“我不幹，我就跪在他面前，給他磕頭，求他看在孩子的面兒上饒了我。”
“他卻一腳把我踹翻，抓著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那土牆上撞。一下，兩下，三下……”她伸手比劃著，“他罵我是破鞋，是賠錢貨，說我連五塊錢都不值。我家那娃，才三歲啊，就在炕頭上看著，哭得嗓子都啞了。他嫌煩，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把娃首接從炕上，扇到了地下。”
劉桂花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高度，嘴角勾起一抹悽慘的笑。
“那麼高的炕啊……娃摔下去，半天都沒動靜。”
“那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坐在門檻上，聽著他在屋裡打呼嚕，聽著娃在夢裡還在哭。我就在想，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我是不是該死？”
“後來，陳二嫂過來了。”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她比我還慘。她男人嫌她沒生出兒子，喝了酒就拿菸頭在她大腿根上燙，燙出一排眼子，說是給她開光，好生兒子。”
王建國跨出一步，緊緊地攥著手裡的羅盤，感覺手心裡全是汗。
“所以，你們就……商量好了？”
“商量？不，那是救命。”劉桂花呵呵地笑了兩聲，那笑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滲人，“我們叫上了同樣被男人打得半死的李大妹。三個女人，那天晚上，湊在了一起。”
“那天，村裡殺豬，男人們聚在一起喝酒，喝得爛醉，睡得像死豬一樣。我們拿了家裡的殺豬刀，拿了平日裡捆柴火的麻繩。”
“我先動的嘴。我說，姐妹們，咱把這天，給換了吧。反正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王建設的眼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他咬著牙問道：
“那趙剛呢？那個片兒警！他是無辜的！”
“他？”劉桂花的眼神瞬間變冷，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警察。可他那天，偏偏不該來。”
“那天晚上，他摸進了我家院子，想來看看情況。結果，正好撞見我們正在往地窖裡填土。他看出了不對勁，想拔槍。”
“我沒給他機會。”她伸出雙手，那是怎樣一雙粗糙的手啊，此刻卻彷彿還在滴著血，“我既然連那個畜生男人都殺了，還差這一個？那一刀捅進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到頭了。”
山谷裡，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聲在嗚嗚作響。
王建設深吸了一口煙，將菸頭狠狠地踩滅在雪地裡。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民兵和公安，沉聲下令：
“一小隊留下，看押劉桂花！絕不能讓她跑了！也不能讓她死了！”
“二小隊，跟我去陳家溝！去那地窖抓陳二嫂！”
“三小隊，去後山亂石灘！抓李大妹！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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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一了喊地厲淒，氣力全盡用然突，影背的去遠設建王著看，上頭石塊那在坐舊依花桂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