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激動得手都在哆嗦，連地上的菸袋鍋都顧不上撿了，搓著兩隻大手，圍著宋紅梅轉了兩圈，想扶又不敢扶，嘴裡唸叨著：“哎呀！哎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咱老王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不行，這地兒風大，快！快回家！”
王守田把柺杖往咯吱窩底下一夾，那條瘸腿這會兒也不覺得疼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走走走，晚上加菜！把我不捨得喝的那罈子陳年老酒挖出來！今天必須喝一個！”
老頭子一邊走一邊喊，那高興勁兒，恨不得讓全二哈屯的人都知道他要有兩個孫子了。
王建國看著老爹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他跨上腳踏車，示意宋紅梅坐好，慢悠悠地跟在老爹身後。
這一刻，夕陽正好，微風不燥。
前面是家，身後是愛人，肚子裡還有兩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王建國覺得，自己兩輩子加起來，也沒像今天這麼圓滿過。
一行人走到了白樺林的邊緣。
這裡的樹木比較密，枯黃的雜草有人半腰高。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建國推著車，宋紅梅在旁邊扶著，王守田走在最前面，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就在這時。
一種久經沙場的老兵首覺，讓王守田那哼著小曲的聲音戛然而止。
作為一名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獵人、老抗聯，他對殺氣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
那是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後脖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林子裡太靜了。
連剛才還在叫喚的烏鴉都閉了嘴。
王守田猛地停下腳步，那雙渾濁的老眼在一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路邊那片茂密的枯草叢。
那裡，有一點黑色的反光。
那是槍管！
“有情況！”
王守田大吼一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
“砰！”
一聲清脆刺耳的槍響，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變慢了。
王建國看到了草叢裡冒出的一團火光，也看到了那個隱藏在枯草後，猙獰扭曲的面孔趙天明！
槍口指著的方向，不是他，也不是王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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