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按住嫂子的手，語氣堅定，“以後咱們家，不缺這口吃的。”
看著家人圍著罐頭，小心翼翼又滿臉幸福地品嚐著這“洋玩意兒”，王建國靠在櫃子上，點了一根菸。
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色。
風聲越來越大了，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廣播裡，隱約傳來關於“自然災害”和“勤儉節約”的號召。
那個讓無數人刻骨銘心的年代，那個飢餓、寒冷、困苦交織的三年，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但王建國不慌。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溫熱的羅盤。
他有槍，有糧，有空間。
更有守護這一家老小的決心。
“刮吧，下吧。”
王建國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深邃。
“不管外面餓殍遍野，天寒地凍。”
“我王家這鋪炕，永遠是熱的。”
“我王家的人，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滋潤，活得比誰都好！”
一九五九年的秋風，比往年都要割人。
樹葉子早就掉光了，就連樹皮都被人剝得斑斑駁駁，露出裡面慘白的木質。地裡的莊稼杆子早就被收得一乾二淨，連田鼠洞都被挖開了好幾遍。
二哈屯的村口，那口曾經熱氣騰騰、象徵著“吃飯不要錢”的大鐵鍋，此刻冷冰冰地架在石頭上，鍋底結了一層紅褐色的鐵鏽。
“當——當——當——”
大隊長趙鐵柱敲響了掛在老榆樹上的那塊破鐵片。聲音乾癟，像是個垂死之人的咳嗽。
全村的老少爺們兒，拖著沉重的步子，拿著崩了瓷的藍邊碗，慢慢吞吞地聚攏過來。
沒人說話。
大傢伙的臉都呈一種不正常的菜色，眼皮有些浮腫，眼珠子卻泛著綠光，死死盯著那口大鍋。
趙鐵柱站在碾盤上，身上那件舊軍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他瘦了，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手裡拿著個大鐵勺，在那口空鍋裡颳了刮，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聲響。
“鄉親們。”
趙鐵柱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沙子，“今天的糊糊，沒了。”
底下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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