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混在人群裡。
他也拿著個破袋子，排在隊伍中間。
為了顯得合群，他的表情也極為誇張。
他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甚至學著旁邊的人，對著糧倉拜了又拜。
“哎呀媽呀！這是哪路神仙顯靈啊！”王建國大聲感嘆，“這是不忍心看咱們受苦啊！”
“可不是嘛！建國，你是有福之人，你多拜拜！”旁邊的王大媽拉著王建國。
“對對對，拜拜！”
王建國從善如流，跪在地上，對著自己昨晚“作案”的地方，認認真真地磕了兩個頭。
“感謝神仙！感謝田螺姑娘！”
王建國心裡暗笑，但眼眶也有點溼潤。
看著那些捧著幾斤棒子麵就像捧著金元寶一樣的鄉親們，看著那些孩子臉上久違的笑容。
他覺得，昨晚那一趟，值了。
雖然只是粗糧，雖然每人只能分幾斤。
但這就是希望。
這點糧食，足夠把二哈屯這幾百口人的命，從閻王爺手裡再多留住半個月。
“行了，都回家生火！做飯！”
趙鐵柱分完最後一把面，把空地掃得乾乾淨淨，連土渣都收起來了。
炊煙，久違地在二哈屯的上空升起。
王建國提著分到的那點棒子麵，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災荒還在繼續，五百斤糧食撐不了太久。
但這給了他一個啟發。
既然能當一次“田螺姑娘”，就能當第二次。
只不過，下一次，得換個更隱蔽、更“合理”的方式。
畢竟，神仙不能總顯靈，顯靈多了，容易被人切片研究。
深秋夜，黑得像口鍋底。
沒有月亮，只有呼嘯的北風捲著乾枯的樹葉，在二哈屯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怪響。
王家大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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