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猛地把一本厚厚的賬本摔在桌子上,震得茶缸裡的水都灑了出來。
“邪門了!真是活見鬼了!”
李書記站起身,在狹窄的屋子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
王建國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正在擦拭那把跟隨他許久的駁殼槍。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大舅,火氣這麼大?”王建國拿起桌上的暖壺,給李書記的茶缸裡續了點水,“是不是省裡又催產量了?”
“要是催產量還好辦,這回是查賬!”
李書記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燙得首呲牙,但也沒顧得上,“建國,出大事了。這個月的報表剛出來,你猜怎麼著?咱們的原礦開採量比上個月多了兩成,可是提煉出來的成品金,反而少了百分之十!”
王建國眼神一凝:“少了百分之十?那是多少?”
“整整五公斤!”
李書記伸出一個巴掌,手指都在哆嗦,“那可是五公斤黃金啊!夠買多少糧食?夠換多少裝置?省廳的領導剛才在電話裡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不僅無能,還涉嫌包庇貪汙集團!”
王建國站起身,拿起那本賬冊翻了翻。
“技術科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老一套!”李書記氣得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說是礦石品位下降,或者是新修的裝置磨合期損耗大。扯淡!這批礦石是從咱們剛炸開的富礦帶拉出來的,品位只高不低!裝置是你親手修的,運轉得比新娘子還順溜,哪來的損耗?”
李書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礦區,聲音壓得很低:“趙縣長那幫人又跳出來了。上次狼災的事讓他丟了面子,這回他像是聞著腥味的蒼蠅,咬住我不放。下午他秘書給我透了話,說要是查不清楚,不但要停我的職,還要立案調查。建國,這不僅僅是丟官的事,這是要命啊!”
五公斤黃金失蹤,在這個年代,確實足夠槍斃好幾回了。
王建國合上賬本,臉色也沉了下來。
“大舅,如果裝置沒問題,礦石沒問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王建國走到李書記身邊,一字一頓地說道:“咱們礦裡,有耗子。而且是隻大耗子。”
“我也懷疑有人偷!”李書記轉過身,無奈地攤開手,“可是咱們的安保措施你是知道的。精煉車間那是三步一崗五步一梢,工人進出都得脫得只剩褲衩,還要張嘴檢查。那金子是粉末,是液體,怎麼帶得出去?難道吞進肚子裡?”
“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痕跡。”
王建國戴上帽子,緊了緊武裝帶,“大舅,你幫我弄個手續,我要進精煉車間。今晚我就住在裡面,我倒要看看,這金子是怎麼飛走的。”
……
半小時後,精煉車間。
這裡是整個金礦的心臟,也是安保最嚴密的地方。高大的圍牆上拉著電網,門口站著西個荷槍實彈的戰士。
“科長好!”
門口的哨兵看到王建國,立刻立正敬禮。
王建國回了個禮,出示了李書記特批的通行證,大步走了進去。
車間裡熱氣騰騰,巨大的氰化反應罐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幾十名工人穿著厚厚的橡膠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正在緊張地操作著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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