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礦部會議室。
屋裡沒生火，冷得像冰窖，但所有人的頭上都在冒汗。
“欺人太甚！簡首是欺人太甚！”
李書記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都被砸破了皮，“我去縣裡求了三天，連門都進不去！那個趙副主任讓秘書帶話，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說我們連蘇聯卡車都能造出來，變出點糧食還不簡單？”
後勤科長劉大腦袋此時真的成了大腦袋，愁得首抓頭髮：“書記，倉庫真的空了。咱們之前雖然有點底子，但這幾個月為了趕工期，消耗太大。現在滿打滿算，只剩下兩千斤棒子麵，幾千張嘴啊！頂多撐三天！三天後要是沒糧，不用幹活了，咱們等著給工人收屍吧！”
“能不能去別的公社借？”
“借？誰借你？現在外面都在鬧饑荒，樹皮都被剝光了！誰家有餘糧？”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絕境。
真正的絕境。
這可不是簡單的技術難題，這是幾千人的吃飯問題，是天大的事。
李書記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幹部，最後無力地垂下頭：“難道……真的要遣散工人？金礦一旦停產，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不能散。”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角落裡響起。
王建國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緩緩站起身。他穿著那身厚實的保衛科制服，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散了，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建國，你有辦法？”李書記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買是買不到了，借也借不來。”
王建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山，聲音冷冽，“那就只能去搶，去奪，去跟老天爺要飯吃。”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掃視全場。
“大舅，各位領導。現在這情況，常規辦法肯定不行。我願意立軍令狀。”
王建國伸出三根手指：“給我三天時間。我保準把糧食弄回來，至少讓大傢伙過個年！”
“三天？幾萬斤糧食？”後勤科長瞪大了眼睛，“王科長，軍中無戲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不開玩笑。”
王建國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一股子悍匪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但我有條件。”
“你說！只要能弄來吃的，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辦法給你摘！”李書記站起來。
“第一，成立特別糧食籌備組，我任組長。我要絕對的指揮權，誰也不許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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