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夫並沒有生氣。
他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靴子上的血沫，然後把手帕扔進壁爐裡，看著它燒成灰燼。
“殺你？不，你還有用。”
彼得羅夫把檔案袋扔在安德烈臉邊，“這是你的檔案。倒賣軍用卡車五輛、精密車床三臺、柴油五十噸……還有黃金走私。安德烈，按照蘇聯法律，這些罪名夠把你全家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挖到下個世紀。”
安德烈身子一僵，不再掙扎。
“你想怎麼樣？”
“我想找個人。”
彼得羅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素描畫，展開，放在安德烈眼前，“那個中國人。那個在這裡像變魔術一樣運走五輛卡車的中國人。”
畫上的人正是王建國，雖然只有七八分像，但那雙冷冽的眼睛畫得很傳神。
“我不認識他。”安德烈咬著牙，“做生意不問來路，這是規矩。”
“規矩？”
彼得羅夫笑了，笑得很輕蔑。他揮了揮手。
兩個黑衣人從後屋拖出一個女人。
那是娜塔莎。她那頭漂亮的金髮此時凌亂不堪，嘴角帶著淤青，穿著單薄的睡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安德烈！救我！”娜塔莎哭喊著。
“娜塔莎！”安德烈目眥欲裂，拼命掙扎，卻被身後的黑衣人死死按住，槍口頂在了後腦勺上。
彼得羅夫走到娜塔莎身邊，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拔出一把黑色的託卡列夫手槍，頂在娜塔莎白皙的額頭上。
“多漂亮的女人啊。”
彼得羅夫嘆了口氣，手指慢慢扣向扳機，“安德烈，我數到三。如果你不肯配合，我就先打爛她的腦袋，然後是你。最後，我會讓人去你的老家，把你還在上中學的兒子接來……”
“一。”
“別！別動她！”安德烈崩潰了，那是他最後的軟肋。
“二。”
“我說！我說！”安德烈大吼，“你想幹什麼？！”
彼得羅夫鬆開扳機，滿意地拍了拍娜塔莎的臉，把她推到一邊。
“很簡單。”
彼得羅夫從桌上拿起紙筆，推到安德烈手邊，“給他寫信。用你們的聯絡方式。告訴他，你有一批更‘硬’的貨，急著出手，價格好商量。讓他馬上過來，老地方交易。”
安德烈的手在顫抖。
他知道，這是讓他出賣朋友，出賣那個讓他敬佩的中國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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