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鑽頭，是用小鬼子留下的坦克皮造的！咱們加了鎢，加了猛！那蘇聯鑽頭打兩米就崩刃，咱們這個，能打十米！還不帶卷邊兒的！”
“啥叫技術？能解決問題，那就是好技術！能讓機器轉起來，那就是硬道理！”
“咱們中國工人，骨頭是硬的，手是巧的！咱們不信邪，不怕鬼！沒有了張屠夫，咱們也不吃帶毛豬！”
“好！！！”
臺下不知是誰帶頭吼了一嗓子。
緊接著，掌聲如同海嘯一般爆發，經久不息。
前排的省委領導頻頻點頭，那位來視察過的陳少將更是帶頭鼓掌，臉上滿是讚許。
這就是那個年代最需要的聲音——不屈，硬氣，實幹！
王建國揮手致意，等掌聲稍歇，他話鋒一轉。
“不過，這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
王建國轉過身，看向候場區，“沒有張大炮他們在車間裡沒日沒夜地車銑刨磨，沒有技術員們的計算和配合，我一個人就是渾身是鐵，也打不出幾根釘子。”
“特別是孫志剛同志。”
王建國大聲說道，“大家都說他是洋專家，傲氣。但在攻克特種鋼配方的時候，孫工三天三夜沒閤眼，在爐子邊上守著，臉都被烤脫皮了！沒有他的理論支援，我這土辦法也成不了體系！”
“下面，請孫志剛同志也講兩句！”
王建國首接把舞臺讓了出來。
這不在流程裡。
主持人愣了一下，看向領導席。大領導微笑著點了點頭。
孫志剛懵了。
他原本準備的是一份深刻的“檢討書”，是準備上來挨批的。他沒想到，王建國竟然在這個最高光的時刻，把他也拉了上來，而且是當著全省的面表揚他！
孫志剛眼圈瞬間紅了。
他顫顫巍巍地走上臺，站在王建國身邊。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真誠的臉，他手裡那份寫滿了“自我批評”的稿子，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他把稿子攥成一團，塞進口袋。
“同志們……”
孫志剛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摘下眼鏡，擦了一把眼淚。
“我……我以前錯了。”
孫志剛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又轉身，對著王建國深深鞠了一躬。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留過蘇，喝過洋墨水，就高人一等。我看不起土辦法，看不起沒文化的工人師傅，我覺得書本上的才是真理。”
“但是，現實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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