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厲喝一聲。
張大炮脖子上青筋暴起，但看了一眼科長，還是狠狠地坐了回去，把凳子坐得嘎吱響。
趙衛國被張大炮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嚇退了半步，但看到王建國喝止了手下，他又來了勁頭。
“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目無領導，匪氣十足！”
趙衛國指著那一桌子菜，聲色俱厲：“這頓飯，誰也不許吃！統統倒掉！王建國，我還要查你們的小金庫！我聽說你們保衛科經常搞這種大吃大喝，錢是哪來的？物資是哪來的？是不是倒賣礦上的東西換的？”
“你別血口噴人！”張大炮又要炸。
王建國伸手按住張大炮的肩膀，臉上突然堆起了一絲憨厚的笑容。
“趙教導員，您批評得對。”
王建國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過去，“是我們思想覺悟不夠高。大炮是個粗人，不懂規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趙衛國瞥了一眼那煙，沒接，冷哼一聲：“別跟我來這一套，我不吃糖衣炮彈。王科長，今晚我要看到你的自查報告，還要看到你們物資的詳細清單。如果賬對不上，哼哼……”
趙衛國沒把話說透，但那個眼神己經說明了一切——他要整人。
說完，他一甩袖子，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
門沒關，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科長！這孫子欺人太甚！”
張大炮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剛來三天，找了咱們八回茬！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建國走過去把門關好，重新坐回位子上。
“吃，接著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王建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嚥。
“科長，您還吃得下？”
“為什麼吃不下？”王建國嚥下肉，眼神里閃過一絲寒光，“他要查，就讓他查。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咱們小倉庫裡……”張大炮壓低聲音，一臉擔憂。
保衛科後院有個隱蔽的小倉庫，平時鎖著門。裡面不僅堆著之前打獵剩下的幾百斤風乾肉，還有之前王建國從蘇聯軍需官那“順”來的幾箱伏特加、好煙，以及一些沒入賬的精密工具。
這些東西要是被趙衛國翻出來，那可是鐵證如山的“私設小金庫”、“倒買倒賣”，夠王建國喝一壺的，甚至能把他這身皮扒了。
“不用擔心。”
王建國拍了拍張大炮的手，“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戲。”
……
夜深了。
大青山的冬夜，黑得像鍋底。
王建國獨自一人坐在保衛科的辦公室裡，沒有開燈。他指尖夾著煙，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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