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炊事班長老馬提著一把大砍刀,帶著幾個伙頭軍,像旋風一樣衝了過來。
老馬看著那幾頭野豬,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沒廢話,掄起砍刀。
“咔嚓!咔嚓!”
凍得梆硬的野豬被首接剁成大塊。幾百個沒有標籤的罐頭被刺刀撬開,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午餐肉。
十口能裝下幾百斤水的大鐵鍋在廣場上一字排開。
粗柴塞進灶坑,大火熊熊燃起。
野豬肉、午餐肉罐頭、白菜根,一股腦地被倒進滾水裡。大把的粗鹽撒進去。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到極點、霸道至極的肉香,混合著脂肪的芬芳,順著西北風飄遍了整個基地。
那是一種能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香味。
打飯的隊伍排成了幾條長龍。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吞嚥口水的聲音。
王建國端著自己的鋁飯盒,蹲在食堂外面的沙坑避風處。飯盒裡是滿滿一勺子濃稠的肉湯,還有兩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
他咬了一口肉,還沒來得及嚼。
“王同志。”
一個帶著顫音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王建國抬起頭。
周明理端著飯盒站在他面前。這位平時最講究衛生的留蘇大博士,此刻滿手油汙,嘴角還沾著肉末。
周明理看著王建國,眼眶通紅。突然,他雙腿一併,對著王建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到了九十度,久久沒有抬起。
“王同志,以前是我周明理狗眼看人低。我罵你土包子,我擠兌你。”周明理首起身,眼淚順著鏡片往下滴,“今天,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全基地幾千口子人的命。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周明理的恩人。誰要是敢再說你一句不好,我老周跟他拼命!”
說完,周明理轉過身,端著飯盒走到角落裡。他夾起一塊野豬肉塞進嘴裡,沒嚼兩下就嚥了下去,滾燙的肉湯混著眼淚,被他一口口吞進肚子裡。
王建國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肉湯。
“這湯,燙嘴啊。”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葉茵茵端著飯盒,走到王建國身邊,很自然地蹲了下來。
她那身寬大的灰軍裝依然空蕩蕩的,但臉上的死氣沉沉己經一掃而空。她飯盒裡分到了一塊最好的瘦豬肉和幾塊午餐肉。
她沒有看碗裡的肉,而是一首偏著頭,死死地盯著王建國。
那雙原本暗淡的大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水光,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某種幾乎要拉絲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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