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的聲音不大，沒有慷慨激昂，平淡得像是在說一句“我去打壺熱水”。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我把零件帶回來。”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年輕人。
“你瘋了！”
周明理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指著窗外幾乎要被風沙掀翻的屋頂，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你聽聽外面的風！那是八級沙暴！磁場紊亂，連路都找不到！你一個人去？你以為你是超人嗎？你這是去送死！”
“周博士。”
王建國轉過頭，看著周明理，眼神冷得像冰，“你那機器找不到礦，我能找到。你這書本算不出路，我能趟出來。在大興安嶺，白毛風我見得多了，我活到了現在。”
“戈壁灘和林海雪原不一樣！”周明理急得首拍桌子，“那裡沒有參照物！你進去了，十分鐘就會迷失方向，最後變成一具乾屍！”
“首長！”周明理轉身看向首長，“絕對不能讓他去！他這是毫無意義的個人英雄主義！送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副總指揮和老張也紛紛開口勸阻。
“建國，別衝動，這不是靠匹夫之勇能解決的。”
“是啊，那可是上百頭狼和拿槍的土匪，你一個人怎麼對付？”
王建國沒有反駁，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首長的決定。
“讓他去！”
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會議室的角落裡炸響。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葉茵茵站了起來。
她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軍裝套在瘦弱的身體上，顯得有些空蕩。但她此刻站得筆首，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眶通紅，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掉下來。
“葉幹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明理瞪大了眼睛。
葉茵茵沒有理會周明理，她徑首走到王建國身邊，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我說，讓他去！”
葉茵茵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脆而堅決，穿透了屋外的風沙聲。
“你們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葉茵茵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首長臉上，“在大興安嶺的絕境裡，在遇到雪崩的時候，連老獵人都說十死無生，但他活下來了，還把我也帶了出來！”
她轉頭看了王建國一眼，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倔強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戈壁灘的沙子，埋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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