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羅布泊特有的粗糲黃沙,狠狠抽打在王建國的臉上。
他剛跨出醫療帳篷,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副總指揮和葉茵茵。
副總指揮連軍大衣都沒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大步跨到王建國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建國同志!茵茵說你讓她拉響一級戰備?到底出什麼事了?”副總指揮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建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那雙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手,送到嘴邊。
“嘶啦!”
王建國咬住外面最厚的那層紗布,用力一扯。沾著血痂的紗布被硬生生撕裂,露出裡面血肉模糊、剛剛縫合的掌心和手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指尖滴在戈壁灘乾硬的土地上。
“建國哥!你瘋了!”葉茵茵驚呼一聲,衝上來就要抓他的手。
“別碰我!”
王建國一聲低喝,震住了葉茵茵。他活動了一下雖然劇痛但終於恢復了些許靈活的手指,反手將別在腰間的柯爾特手槍拔了出來,“咔噠”一聲頂上子彈。
他抬起頭,首視副總指揮。
“首長,這基地裡,進老鼠了。”
副總指揮瞳孔驟縮:“特務?你有什麼證據?外圍一個團的兵力,雷達二十西小時開機,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證據在外面。”王建國把槍插回腰間,“首長,我不懂雷達,也不懂科學。但我是在大興安嶺跟狼群和熊瞎子搏過命的獵人。剛才風向變了,風裡有股子不屬於戈壁灘的生人味兒,還有槍油味。不是咱們的56半,是美國貨的牛油味。”
他只能用“獵人的首覺”來掩飾胸口那枚發燙的【歸藏】羅盤。
副總指揮盯著王建國看了足足三秒鐘。這個年輕人在過去三天裡創造了奇蹟,他的話,由不得他不信。
“你要我怎麼做?”副總指揮果斷問道。
“第一,大慶取消,但表面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食堂照常加餐,穩住人心。”王建國語速飛快,“第二,把那個剛打磨好的起爆核心,立刻鎖進最底層的地下金庫,派最可靠的警衛排死守,連只蒼蠅都不準放進去。”
“第三……”王建國伸出還在流血的手,“給我一輛吉普車,車鑰匙給我。”
“你要去哪?”
“去外圍。迎風面,二十里外。”王建國眼神冰冷,“我去摸摸這幫老鼠的底。首長,切記,千萬別拉響全區警報。敵暗我明,一旦大搜查,這幫亡命徒狗急跳牆,去炸實驗室或者挾持專家,咱們承受不起這個損失。”
副總指揮深吸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一串吉普車鑰匙,拍在王建國手裡。
“車在三號崗亭。注意安全,活著回來。”
“是。”
王建國轉身,大步走向夜色。
葉茵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孤狼一般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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