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靠在柱子上，大口喘著氣。
他本來就身體不好，加上之前在礦坑裡挖人磨破了手，此刻傷口己經凍成了紫黑色的硬塊。
“別睡……千萬別睡……”
孫志剛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技術員，“想想咱們的圖紙……想想二期工程……”
他抬起頭，透過頭頂破漏的屋頂，看著外面清冷的月光。
他不怕死。但他知道馬德標明天要幹什麼。
批鬥是假，抄家是真。馬德標要拿他立威，要把他帶來的所有蘇聯地質資料和他們日夜趕工畫出來的新型採掘圖紙全部當成“反動材料”燒掉！
那些圖紙，是大青山的命脈！
孫志剛掙扎著挪動身體。他的雙手被綁在背後，但他拼命地轉動手腕，試圖摸到藏在棉襖夾層裡的半截鉛筆。
夠不著。
他咬了咬牙，首接把右手食指伸到嘴邊。
“哧！”
一口咬下去。
十指連心，但在極度的嚴寒中，痛覺己經有些遲鈍了。他咬破了手指，擠出幾滴鮮血。
他費力地轉過身，背對著一面還算平整的土牆，藉著月光，用流血的手指在牆上歪歪扭扭地寫字。
他要寫下絕筆信。他要告訴後來人，圖紙藏在哪裡。
哪怕他死了，只要圖紙還在，大青山就還有救。
“圖紙在……”
剛寫了三個字。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媽的，這鬼天氣，凍死老子了。”
看守牛棚的一個糾察隊員跺著腳抱怨，“馬主任在屋裡烤火，讓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這幾個臭老九要是凍死了，咱們還得擔責任。”
“別發牢騷了，抽根菸暖和暖和。”另一個糾察隊員摸出火柴。
“嚓。”
火柴剛划著，照亮了那人的臉。
下一秒。
“砰！砰！”
兩聲極其沉悶的悶響，沒有任何槍聲，甚至沒有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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