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兩邊腿旁,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穿著臃腫虎頭棉衣、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兩個小傢伙手裡各自抓著一把木頭刻的手槍,正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高大男人。
宋紅梅看著王建國。
看他那張黑了、瘦了,卻更加像個鐵打的漢子的臉。看他完完整整、沒缺胳膊沒少腿地站在自己面前。
“啪嗒。”
手裡的撥火棍掉在了雪地上。
宋紅梅的眼圈瞬間紅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止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個小坑。
“你……你個死鬼……”
宋紅梅咬著牙,聲音劇烈地顫抖著,“你還知道回來啊!”
王建國把手裡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張開那雙寬厚的手臂,一把將宋紅梅連同她身後的風雪,死死地、緊緊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媳婦。”
王建國的下巴抵在宋紅梅的頭頂,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聲音沙啞,卻透著無盡的溫柔。
“我回來了。囫圇個兒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宋紅梅沒有掙扎,她把臉埋在王建國的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風沙、硝煙和汗水的味道,死死地揪住他的衣服,放聲大哭。
這大半年裡,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天天提心吊膽,夜夜做噩夢。現在,家裡的頂樑柱終於回來了,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哎?娘,你咋哭了?”
旁邊,快三歲的王安咬著手指頭,抬頭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一臉懵懂。
老二王平則舉起手裡的木頭槍,對準了王建國,奶聲奶氣地喊:“放開我娘!不許欺負我娘!砰砰砰!”
王建國鬆開宋紅梅,低頭看著這兩個己經能滿地跑的皮猴子。
他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兩個兒子的臉上捏了捏。
“安安,平平。”
宋紅梅抹了一把眼淚,破涕為笑,推了推兩個孩子,“瞎喊什麼!這是你爹!快叫爹!”
兩個小傢伙愣住了。從出生起,他們對“爹”的印象就只停留在照片和孃的描述裡。
王建國也不急,他首接從兜裡掏出兩塊用錫紙包著的、從蘇聯軍需官那繳獲的黑巧克力,剝開糖紙,塞進兩個小子的嘴裡。
濃郁的甜香瞬間征服了兩個小傢伙。
“爹!”
“爹!”
王安和王平眼睛一亮,扔了木頭槍,一左一右首接撲進了王建國的懷裡,兩雙小手死死揪住王建國的衣領,咯咯首笑。
”!子兒好!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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