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屯，王家大院。
高高的土牆上插滿了碎玻璃碴，堅固的大門從裡面用粗木槓死死頂住。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正房裡，火牆燒得滾燙。
王建國推門進屋，脫下沾滿雪花的大衣。
屋裡沒人。
他眉頭一皺，快步穿過堂屋，走到後院。
後院的牆根下，宋紅梅正踩在一個墊腳的木墩子上，扒著牆頭，朝外面看。
“紅梅，看啥呢？”王建國壓低聲音走過去。
宋紅梅渾身一哆嗦，轉過頭，王建國看到她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淚水。
一向潑辣、敢拎著門槓打土匪的宋紅梅，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建國哥……”
宋紅梅從木墩上跳下來，一把抓住王建國的手臂，指著牆外，“你聽……”
王建國屏住呼吸。
牆外，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如同貓叫般的呻吟聲，還有指甲摳撓土牆的“沙沙”聲。
“那幾個孩子……己經在咱們家牆根底下轉悠兩天了。”宋紅梅聲音哽咽，“皮包骨頭，腦袋大得嚇人。剛才我趴在牆頭看，那個最小的丫頭，餓得在啃地上的凍土塊……”
宋紅梅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建國哥，咱家地窖裡，空間裡，糧食堆成了山。安安和平平每天吃得白白胖胖的。可看著外頭那些鄉親們活活餓死，我這心口……就像貓撓一樣，一抽一抽地疼。”
她猛地轉過身，從旁邊的籃子裡抓起三個硬邦邦的陳年苞米麵糰子。
這是王建國為了掩人耳目，特意放在明面上的粗糧。
宋紅梅抓著糰子，踩上木墩，用力往牆外一扔。
“吃吧！吃口活命吧！”
“啪嗒！”
麵糰子落地。
下一秒。
牆外原本死寂的雪地，瞬間爆發出一陣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吃的！有吃的！”
“給我！那是我的！”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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