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就像是爛泥一樣趴在地上，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混合著血水的爛泥，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滴答……滴答……”
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順著刀疤臉的褲襠流了出來，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騷臭的水窪。
他嚇尿了。
“神仙爺爺饒命！鬼爺爺饒命啊！”
刀疤臉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歇斯底里地哭喊，額頭磕在石頭上，砸出“砰砰”的悶響，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他也渾然不覺。
隨著刀疤臉的下跪。
“撲通！”
“撲通！”
剩下的七八個混混，如同被砍倒的麥子，齊刷刷地全部跪在了地上。
有人扔掉了手裡的砍刀，有人扔掉了剩下的半截木頭槍托。所有人都把頭死死地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看王建國一眼，只會跟在刀疤臉後面，發瘋一樣地磕頭求饒。
“爺爺饒命啊！”
“我們是被逼的！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饒聲、磕頭聲、還有光頭強手下幾個傷員微弱的呻吟聲，在防空洞裡交織在一起。
角落裡的幾十個難民，此時己經全都看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猶如魔神一般屹立在中央的黑袍人，看著平時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惡霸們此刻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搖尾乞憐。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敬畏，在所有人的心底生根發芽。
王建國站在血泊中，黑色的雨衣下襬滴落著血水。
他沒有看地上瘋狂磕頭的混混。
他緩緩轉過身，防毒面具那兩片巨大的圓形玻璃眼罩，冷冷地掃過防空洞內的每一個人。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這個地下黑市裡，舊的規矩己經被徹底粉碎。
恐懼的種子己經深深種下。
接下來，該是建立新規矩的時候了。
防空洞深處，火盆裡的汽油正在燃燒，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濃烈的血腥味、刺鼻的尿騷味，混合著劣質火藥燃燒後的硫磺味，在凝滯的空氣中發酵，令人作嘔。
光頭強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蜷縮在那個暗紅色的血窪裡。他那條呈詭異“V”字形反向折斷的左腿無力地耷拉著，斷腕處的鮮血己經染紅了大半個身子。他痛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喉嚨裡“嘶嘶”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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