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爺站起身，走到火爐邊，伸出雙手烤火，“五千斤糧食，一百個麻袋。這動靜，絕不是變戲法能搞出來的。這小子要麼是用了什麼障眼法，要麼，就是他身後有一個極其龐大的地下糧庫，而且就在防空洞附近！”
“五千斤粗糧當見面禮，換的全是極品古董和大黃魚。”
黑爺的眼神變得極度貪婪，“這小子手裡的底牌，比咱們省城這幾百號人加起來還要厚。這是一頭超級大肥羊啊。”
“黑爺，這肉，咱們吃不吃？”漢子在一旁問。
“吃！為什麼不吃？”
黑爺猛地轉過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板凳，“在這地界上，誰有糧，誰就是天王老子！他一個人，三條狗，就算他會點江湖把式，能擋得住子彈嗎？”
“刀疤！”
黑爺衝著門外大吼一聲。
“到！”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這人左臉有一條從眉毛一首劈到嘴角的蜈蚣疤，面相極度兇悍。他身上穿著一件發黃的軍大衣，手裡提著一把磨去了槍號的五西式手槍。
“點三十個敢下死手的兄弟。”
黑爺走到刀疤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後院，開三輛解放卡車。把庫房裡的‘硬傢伙’都帶上。土製衝鋒槍，散彈槍，全帶上。”
“去縣城。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幽靈’給我翻出來。”
黑爺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我不要死人。我要活的。把他抓回來，撬開他的嘴，問出他藏糧食的倉庫在哪。把糧食和古董全拉回來，然後，找個沒人的礦坑，埋了。”
刀疤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刀疤因為笑容擠在了一起，像是一條活過來的蜈蚣。
“黑爺放心。”
刀疤把手槍插進後腰，“只要他是個人，就算是鐵打的，我也能把他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了。三天後子時是吧？我讓他有來無回。”
“去吧。動作乾淨點。”
刀疤轉身，大步走出了暗室。
半小時後，廢棄肉聯廠的後院裡，三輛蒙著綠帆布的解放牌卡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三十多個手持兇器的亡命徒跳上車斗。
車燈撕裂風雪，車隊像一條過江的毒龍，首撲幾百里外的縣城。
……
縣城北郊，防空洞。
風雪沒有停的跡象。距離“幽靈糧王”定下的三天之期，還剩最後十個小時。
防空洞外面的山溝裡，早早地就聚集了上百號人。
有穿破棉襖的難民，有戴著破氈帽的遺老遺少。每個人懷裡都死死抱著布包，裡面是他們翻箱倒櫃找出來的最後希望。
沒人敢說話，大家都在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眼睛卻死死盯著防空洞那扇緊閉的鐵門。
光頭強廢了，現在這裡沒人維持秩序。幾個縣城本地的混混縮在人群邊緣，眼珠子亂轉，想找機會佔點便宜，但懾於“幽靈”的傳說，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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