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弱兵卒連正眼看他都不敢,行軍秩序竟好了不少。
沈括抱著書冊,看著與趙越並轡而行的孫安,又看看默然護衛在側的卞祥和機警四顧的燕青,心中感慨萬千:這位王爺,離京時形單影隻,短短數日,竟已隱隱聚攏起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更讓沈括驚訝的是,此後數日行程中,趙越常與他並馬而行,談論的不再只是經史禮儀,而是涉及天文歷算。地理水文。器械製造乃至兵法陣圖。
趙越所言往往角度新奇,發前人所未發,雖不直接給出答案,卻總能讓沈括茅塞頓開,彷彿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沈括卻是不知,趙越前世就是個書呆子,藉著圖書館管理員的身份,整天泡在圖書館內,以前覺得用不上的知識,此時正好用的上了。
從滄州出發後的數日,使團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路途中倒也熱鬧了幾回,先後遇上三撥不開眼的毛賊,都是些三五成群的流寇,衣衫襤褸,面有菜色,手持破銅爛鐵,遠遠瞧見使團便嗷嗷叫著衝出來。
第一波毛賊最是兇猛,為首一個黑臉大漢,騎著一匹瘦馬,揮舞兩柄板斧,倒也有幾分氣勢。
只是他那板斧還沒掄圓,燕青手中的銅錢已然飛出,正中大漢手腕,板斧脫手飛出,打著旋兒砸在路邊樹幹上,震得枯葉簌簌落下。
大漢捂著手腕慘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卞祥的長矛已經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矛尖冰冷冷地閃著寒光,大漢雙腿一軟,直接從馬上滾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餘下小嘍囉見首領一個回合都沒撐住,發一聲喊,丟下兵器四散奔逃,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趙越看得直搖頭,這些毛賊的戰鬥力,連禮部派來的那些老弱兵卒都不如,哪裡有半點梁山好漢的風采?
此後又遇上兩撥,皆是如此。
孫安甚至懶得拔劍,只用劍鞘隨手一撥,便將為首的賊人連人帶兵器掃飛出去,砸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王爺,這些毛賊也太不經打了。”孫安收劍回鞘,滿臉意興闌珊,“某家還想活動活動筋骨,結果還沒熱身就結束了。”
趙越笑道:“孫兄莫急,這一路上能打的恐怕不多,真要遇上硬茬子,怕是在遼國境內了。”
孫安聞言,眼中反而露出期待之色:“那敢情好!某家倒要看看,遼人有什麼本事!”
卞祥在一旁默默擦槍,沒有接話,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透出幾分期待。
燕青卻是一臉輕鬆,手中把玩著幾枚銅錢,笑道:“孫大哥,您這一身本事,怕是遼人也沒幾個能接住的。到時候可別把人家嚇跑了,咱們還沒問路呢。”
眾人聞言,皆是大笑。
倒是沈括在一旁皺著眉頭,低聲對趙越道:“王爺,這些毛賊雖不成氣候,但接連出現,說明此地治安堪憂。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趙越點頭:“沈錄事所言極是。不過,這些毛賊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讓咱們的隊伍練了練膽。”
沈括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那些禮部派來的老弱兵卒,經過這幾場小規模戰鬥,雖然大部分時候只是在旁邊吶喊助威,但見自家護衛如此勇猛,心中的恐懼也消散了大半。
行軍時不再戰戰兢兢,甚至有膽子跟卞祥麾下的勁卒開幾句玩笑了。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