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謹這話,往小了說是奴才失言,往大了說就是誹謗太祖。動搖國本!
他若此時公然維護劉謹,嚴懲趙越,勢必會引來朝野清流的非議,劉瑾這蠢貨自己找死,還差點把他拖下水!
“陛下!臣請誅殺劉瑾,汙衊太祖,離間天家,罪無可恕!”李綱說著跪倒在地。
一種被當眾打臉的羞憤和對趙越更深沉的忌恨,交織在趙佶心頭。
他惱羞成怒,將一腔邪火全都發洩到了劉謹身上!
“拖下去!”趙佶指著癱軟如泥的劉謹,對殿前侍衛厲聲吼道,“將這妄議太祖。挑撥天家。欺君罔上的狗奴才,亂棍打死!立刻!馬上!”
“陛下饒命啊!奴才知錯了!陛下......”劉謹的哀嚎求饒聲戛然而止,被如狼似虎的侍衛無情地拖了下去。
片刻後,殿外傳來沉悶的棍棒聲和短促的慘嚎,隨即一切歸於寂靜。
殿內一時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趙佶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一直冷眼旁觀,如同泥塑菩薩般的太師蔡京,此時緩緩睜開半眯的眼,捋著頷下長鬚,用一種平淡的語調開口:“官家,為這等自作孽的蠢材氣壞龍體,殊為不值。”
趙佶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太師有何高見?”
他知道,蔡京老謀深算,此時開口,必有計較。
蔡京緩緩道:“老臣近日接到河北邊報,大遼近來頗不安分。其邊軍屢屢越境,以‘打草谷’為名,劫掠我邊民,殺戮甚眾,邊關將士怨聲載道,民情洶洶啊。”
說完隱晦的看了高俅一眼,意思是刀子遞給你了,接不接就是你的事了。
高俅眼睛一亮,立刻心領神會地接話:“太師所言極是!這遼人實在猖狂!年底正旦,正是我朝向遼國輸送歲幣之時。”
“依臣看,此次不妨派遣一位身份尊貴的皇室宗親為正使,一則彰顯我朝誠意,緩和邊事,二則也可就遼人犯邊之事,與遼皇嚴正交涉,揚我國威,安撫邊民之心!”
蔡京點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意味深長地說道:“臣贊同!”
高俅見蔡京附和,立馬繼續開口道:“臣舉薦一人,安定郡王趙越。”
隨即高俅露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陛下,臣與安定郡王之事乃是私事,臣不敢因私廢公,安定郡王,乃太祖皇帝嫡裔,血統尊貴,天下皆知。”
“若以其為賀正旦使,足顯我朝對遼國之重視。郡王殿下年輕氣盛,英武果決,或可挫一挫遼人的驕橫之氣。若他能不辱使命,平息邊釁,自然是奇功一件,陛下也可順理成章予以重賞,堵住悠悠眾口。”
他話鋒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愈發飄忽:“然則,遼主耶律延禧,性情暴戾,近年愈發喜怒無常。若郡王殿下言語不當,惹惱了遼皇,以致身陷囹圄。”
“甚至......遭遇不測,那也只能說是天意難違,為國盡忠了。屆時,遼人理虧,我朝雖悲慟,卻也可據理力爭,而陛下......亦可免卻許多煩惱,天下......亦安矣。”
一唱一和,字字句句不見殺機,卻編織了一張致命的羅網!
這借刀殺人之計,陰險毒辣,堪稱絕戶!
利用國事為幌子,將趙越送到最危險的敵人面前,無論成敗,他們都立於不敗之地。成了,是他們的功勞。
敗了,趙越死無葬身之地,還除了心腹大患!
趙佶眼中寒光爆閃,這計策正中他下懷!
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甚至還能在歷史上留下一個“重用宗親。不懼強遼”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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