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笑道:“哦,這位是駐守平遠鎮的巡檢,趙虎。負責本鎮防務。”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敷衍和不屑,彷彿提到武官便是髒了他的嘴。
趙虎聞言,起身抱拳,聲音低沉:“末將趙虎,參見王爺。”
趙越點頭:“趙將軍辛苦了。”
趙虎淡淡道:“份內之事。”
說完便坐下,繼續喝酒,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
錢德茂見他如此冷淡,臉色有些不悅,但礙於趙越在場,也不好發作,只是乾笑兩聲:“趙將軍是個直性子,殿下莫怪。”
趙越笑道:“無妨,武將嘛,直腸子才好。”
錢德茂訕訕一笑,又端起酒杯,繼續哭訴百姓疾苦。
趙越一邊敷衍著,一邊觀察著趙虎。
此人雖然態度冷淡,但坐姿端正,目光銳利,一雙手骨節粗大,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是個有本事的人。
趙越心中暗自記下。
酒過數巡,錢德茂哭訴得正起勁,趙虎忽然“啪”地放下酒杯。
冷冷道:“錢縣令,你哭訴百姓疾苦,可你身上這件蜀錦官袍,腰上這條玉帶,桌上這桌酒菜,哪一樣不是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錢德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漲得通紅,猛地一拍桌子:“趙虎!你放肆!本官與殿下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趙虎面不改色,淡淡道:“末將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錢德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虎的鼻子罵道,“你這粗鄙武夫,懂什麼治國安邦?”
“要不是本官在這裡周旋,遼人早就把你這破鎮子踏平了!你倒好,不感恩戴德,反倒在這裡大放厥詞!”
趙虎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怒聲道:“遼人來打草谷,你便送上錢糧,買得一時平安。可那些錢糧從哪來?還不是從百姓身上刮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錢德茂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跳起來指著趙虎破口大罵。
“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要不是本官在梁中書面前替你說好話,你早就被撤職查辦了!”
“你倒好,恩將仇報!本官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從明天起,你們鎮軍的糧餉,別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文錢!”
旁邊一個年邁的典吏附和著開口:“趙將軍,錢縣令與遼人周旋,使得平遠鎮不遭兵災,是何等的功德,你不感恩,反而一再想要迎戰,你可知打仗是要死人的!”
趙虎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軍人本該保家衛國,馬革裹屍!”
此時又有人嘲諷道:“得了吧!你能打得過遼軍?有這般逞威風的功夫,好好在家陪你那如花似玉的妻子不好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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