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丈夫戰死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死了。
錢德茂領著全鎮官員,像對待貨物一樣將她綁起來,送到耶律信面前時,她沒有哭。
耶律信的手下對她動手動腳,百般羞辱時,她沒有哭。
被塞進馬車,一路顛簸,送往千里之外的臨潢府時,她沒有哭。
她想死。
有好多次,她都想一頭撞死,或者咬舌自盡。
可耶律信威脅她,你必須活著到臨潢府。
若你死了,平遠鎮上下,雞犬不留。
她不怕死。
可趙虎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保家衛國。
她不能讓趙虎白死,不能讓趙虎守護的百姓,因她而遭屠戮。
所以她活著。
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一樣活著。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等到了臨潢府,等自己的價值被利用完,她便找個機會,一頭撞死,乾乾淨淨地去見趙虎。
她第一眼看到趙越時,心中確實升起了一絲希望,想讓趙越知道事情的真相,讓趙越回到大宋還丈夫清白。
但是她又想到此時在遼國皇宮,誰會為了一個女人出頭,沒想到趙越不僅出頭了,還要和殺夫仇人生死決鬥。
直到這一刻,直到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年輕王爺,擋在她面前,對她說:“我會帶你回家。”
女人捂住嘴,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哭腔:“王爺......不......不要......”
趙越看著她,笑了。
“是我欠你的,欠趙虎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是大宋欠你們的。”
他頓了頓,目光中多了幾分苦澀:“也是姓趙的欠你們的。”
他聲音輕柔的說道:“趙虎不知道修了幾輩子的福分,才能娶到你這麼漂亮的娘子。”
“莫哭,妝花了,就不漂亮了。”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在這座莊嚴肅穆的遼國皇宮大殿上,面對滿朝文武和各國使節,這個年輕的王爺,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女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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