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官府遠遠看見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若不是前面還打著使團的旗幟,差點以為是哪裡來的流寇造反了。
沈括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後來徹底麻木了。
每天都有好幾撥強人來拜見,他連戒備都懶得喊了,只是縮在馬車裡,掀開簾子一看,然後放下簾子,繼續發呆。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一呼百應。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升起,這位王爺若真落草,恐怕......是龍歸大海,虎入深山。
每當有江湖好漢來拜見,趙越便下馬相迎,熱情款待。
喝酒。聊天。稱兄道弟,沒有一點王爺的架子。
有人問他:“哥哥,您在遼國皇宮殺耶律信,真的假的?”
趙越笑道:“那還有假?”
“哥哥威武!小弟敬您一碗!”
有人問:“哥哥,那錢德茂真的是被您拖死的?”
趙越道:“這種人一刀砍了他,豈不是便宜了他。”
“哥哥說得對!那狗官就該這種死法!”
沒有人問他朝廷會不會治他的罪,沒有人問他以後怎麼辦。
在這些江湖漢子眼裡,趙越做的事,就是他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單憑這一點,就值得他們喊一聲哥哥。
隊伍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快要進入開封府地界。
鄧飛等人勒住馬,不再往前。
“哥哥,再往前就是開封府了。”鄧飛抱拳,眼中滿是不捨,“我等不便再送。”
趙越也抱拳道:“兄弟們,一路相送,辛苦了。”
鄧飛搖了搖頭,正色道:“哥哥,我等說的話,永遠作數。日後但凡有事,您一句話,天南海北,我等必到!”
趙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孟康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哥哥,保重。”
趙越笑道:“保重。”
鄧飛撥轉馬頭,帶著二三十騎,絕塵而去。
走了沒多遠,他又回過頭來,遠遠喊了一聲:“哥哥......別忘了答應我們的事......!”
趙越笑著揮了揮手。
曠野上,煙塵漸散,馬蹄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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