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後看著李師師,笑道:“久聞師師姑娘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師師微微一笑,但是眼裡卻無半分喜悅,淡淡道:“公子過譽了,不知公子從何處來?”
趙越隨口道:“從青州來,做點小買賣,路過汴梁,聽聞姑娘大名,特來一睹芳容。”
李師師“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她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可那雙眼睛卻沒有什麼波瀾。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客人了。
遠道而來,一擲千金,只為聽她一曲,或者只是坐一坐,回去好跟人吹噓我在李師師那裡喝過茶。
她早已習慣了,也早已麻木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無非是些風土人情,詩詞歌賦的閒話。
趙越能感覺到,李師師雖然表面上客氣,心裡卻巴不得他趕緊走。
趙越卻一點也不急。
他笑著說道:“來一趟不容易,不知是否有幸能聽師師姑娘彈奏一曲?”
李師師點了點頭:“應該的。”
轉身走到琴案後,雙手開始撥弄琴絃。
琴聲婉轉,卻帶著一絲的愁緒。
趙越靜靜的聽著,眼睛卻看向牆上那幅山水畫。
他輕聲開口:“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趙越念出了這首千古風塵第一詞。
這首詞,是後世一位女詞人嚴蕊所作。
趙越此刻念出來,字字句句,像一把鑰匙,插進了李師師心裡那扇從未對人開啟的門。
果然,琴聲戛然而止。
李師師臉上習慣性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她直直地看著趙越,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首詞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說她。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
她真的願意過這種日子嗎?
迎來送往,強顏歡笑,把自己活成一個精緻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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