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接什麼班?肖南捂住她的嘴,低聲道,“思海有幾萬名股東,是全體員工的企業,沒有接班這一說法,它不是家族企業,更不是你們家的皇位,爸沒想過讓你們姐弟任何人接班。”
上一次她因為你爸這一稱呼不開心,肖南當著她的面改過來了。他猜不到老頭的想法,但老頭絕對不會讓兒子接班。
老頭們為什麼年紀大了還不退休,是閒不住嗎?不是的,沒有能延續下去的人。人家混了幾十年終究想的比年輕人全面。
集團董事長的位置只能從幾名董事裡選擇,不管誰上位,撈不到太大的好處,更別想著把它變成家族企業。
老頭們設計的制度就像個鐵桶一樣,外面進不來,裡面亂也亂不起來,除非研發人員全走了,培養的人才沒了。
可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待遇到位,人才自然會留下來。
誰上去了,頂多開會的時候說話聲音能大一些,能罵的人多幾個,能管的事多一些,主要還是在個人價值體現上。
公司目前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幾個董事裡肖南對另外兩個王董的性格有些瞭解“他們眼界不行。”
唯有不參與行政管理,只管研發的章董最為合適,集團不需要具有很強管理能力的人,只要制度不破,沒人能掀翻天。
內鬥是有的,只是放在了高層幾個之間,
沒有到下面的部門裡。
老丈人頂多在董事會上給沈俊弄一個席位,並不會給他安排一個很高的職位,有可能會下放到事業部。
非上市公司,沒有外部的資本干擾,需要融資,拿股權池裡流動的股份在集團內融資即可,而且對於每個股東持股上限有要求。
否則,幾位股東干了幾十年,每年分紅幾千萬至上億,完全可以聯絡外部資本把股權池掏空。
肖南一路想著事,好幾次差點給人撞牆上。捱了她好幾記白眼,若不是當下的情況該保持嚴肅,不允許哼哼唧唧,她非得給自己腦補一段劇情出來。
倆人進入了冰冷的停屍間,氛圍陰森寒冷。沈俊就靜靜看著面色慘白的母親,他沒有歇斯底里的哭,沒想到幾年不見的母親,再見時是在這樣的場所。
他了解到了母親的死是怎麼回事,覺得很荒唐,又覺得很合理,在他長大的這個圈子裡那些阿姨閒著無聊,平時就是花錢找樂子。
沒想到的是母親和別的阿姨一樣,他只覺得很丟人,想哭出來,可他哭不出來,想不起母子溫馨的一面。
自他記事起,父親每週會抽一天時間陪自己,更多時間和家裡的管家待在一起,母親沒有抱過自己。
懷疑過媽媽是不是不喜歡自己。
其他小朋友談起自己的媽媽時有說不完的好,到他這裡只有一句“媽媽很忙”,他們說“我昨天把獎狀給我媽看,媽媽給我買了最喜歡的漫畫,下次再拿獎狀回家,帶我去遊樂園。”
當晚回家帶上自認最美的笑容把屬於自己的獎狀拿出來,獻寶似的雙手遞上,他以為媽媽會開心,可換來的是一把推倒,“你煩不煩,死一邊去。”
往後他沒有再期盼媽媽對自己好,變得很孤僻,好在有管家爺爺開導,經常會帶他去吃路邊的小吃,每次出門會給他帶回來沒吃過的小吃。
不缺吃不缺喝,不缺去遊樂園的錢,但缺父母陪著去,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肖南和高家兄弟倆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沒有上去安慰。
垂眸看了眼輪椅上的女人眼眶紅潤,她的共情力挺強的,討厭的人死了在這難過什麼,肖南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我覺得他好可憐,媽媽去世的時候我腦袋是懵的,哭不出來,你去安慰一下他好不好。”沈葉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提到過世二十多年的岳母,肖南想起沈葉說過丈母孃是死在酒店裡,如果他心裡的想法是真的,那樣太可怕了。
希望自己想歪了,想錯了,穩定一下心神,走過去拍了拍沈俊的肩膀,“有什麼想說的說出來,她或許能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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