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剛才那番客套和那幾顆奶糖，這步棋走對了。
進了大院，一路上碰見好幾個穿鐵路制服的職工，看見大爺都客客氣氣地打招呼，有的喊“葉師傅”，有的喊“葉叔”。
大爺點點頭算是回應，腳步沒停，領著趙舒蘭直接上了三樓。
推開勞資科辦公室的門，裡頭坐了三四個人。
靠窗那張辦公桌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短髮齊耳，穿一件灰藍色的鐵路制服。
大爺一進門，那女同志就抬起頭，表情立刻從公事公辦換成了笑臉：“喲，葉叔，您怎麼上來了？快坐快坐。”
辦公室裡另外幾個辦事員也紛紛站起來，一個年輕小夥子手腳麻利地去搬椅子，另一個女同志端起茶杯要給大爺倒水。
大爺擺了擺手：“別忙活，我就是帶個人上來。這丫頭是來報到的，小王你給安排一下。”
王科長忍不住多看了趙舒蘭一眼。
葉師傅什麼脾氣她太清楚了。
這老爺子是抗美援朝退下來的老兵，資歷硬，兒子又在路局當處長，平日裡對誰都不冷不熱的，從不愛管閒事。
今天倒稀奇，親自領個姑娘上來，還主動開口讓安排，這可是頭一回。
趙舒蘭規規矩矩地站定，笑著自我介紹：“王科長好，我叫趙舒蘭，今天來報到。給您添麻煩了。”
聲音不大不小，態度不卑不亢，說完微微欠了欠身。
葉師傅在旁邊看著，又補了一句：“這丫頭不錯，在火車站幫派出所抓過人販子，孫國慶親自給寫的推薦信。我今天在門口碰見她，聊了兩句，腦子清楚，會說話。”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幾個人看趙舒蘭的眼神都變了。
王主任接過推薦信翻開一看，落款果然是城東派出所孫國慶。
她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合上放在桌上，抬頭衝趙舒蘭客氣地笑了笑：“行，材料先放這兒，我帶你去辦手續。”
趙舒蘭轉身面向葉師傅，認認真真地鞠了個躬：“葉師傅，今天多虧您給我帶路，太謝謝您了。改天我要是幹出點成績來，一定回來請您吃飯。”
葉師傅被她這話逗得笑出了聲，難得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別謝來謝去的。好好幹，別給你們孫隊長丟人。”
說完擺擺手，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王科長回過神，重新把推薦信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抬頭打量了趙舒蘭一眼。
這姑娘穿得普普通通，白底碎花襯衫，渾身上下沒有一樣值錢的東西。
資料上也寫著，就是城東趙家衚衕的高中畢業生，家庭成分工人，沒什麼特別的。
可就是這麼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讓派出所大隊長給她寫推薦信，讓葉師傅親自送她上樓。
一個可以說是運氣，兩個就不是巧合了。
這丫頭絕對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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