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雙方父母都是體制內的,她爺爺甚至還是軍區裡的領導,從小沒吃過什麼苦,來鐵路上班純粹是不想在家閒著。
趙舒蘭心裡羨慕了一瞬。
人家來上班是打發時間,她來上班是為了不下鄉,這起點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羨慕歸羨慕,她心裡更多的是篤定,這樣的朋友,一定要好好處。
吃完飯劉紅霞又拉著她去小賣部轉了一圈,買了一包瓜子,兩個人坐在值班室裡磕著瓜子聊了一中午。
趙舒蘭不愛打聽閒話,但劉紅霞那張嘴不用打聽就什麼都說,從趙科長離了婚單過,到門衛葉師傅的兒子在路局當處長,再到哪個乘務員跟哪個列車長走得近,趙舒蘭聽了一耳朵,心裡對局裡的人事關係有了個大概的譜。
下午沒什麼事,趙舒蘭在值班室裡幫忙整理了兩疊票據,又跟著劉紅霞去庫房認了一遍貨品種類。
臨下班前,王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把工作服和胸牌遞給她,交代她明天早上七點半到站臺跟車熟悉流程,先跟著老售貨員跑兩趟短途適應適應。
趙舒蘭雙手接過工作服,深藍色的制服,料子厚實,領口繡著鐵路局的標誌。
她把制服疊好裝進袋子裡,又跟王姐道了謝,這才踩著下班的點出了大院。
工作有了著落,還交了個說得上話的朋友,趙舒蘭心情很好。
路過飯店,她買了只北京烤鴨。
一隻花了她兩塊錢,心裡確實有點疼,但轉念一想,她如今可是有工作的人了,一個月工資加補貼四十多塊,還能憑藉空間去發家致富,這點錢算什麼。
再說了,爸媽分家之後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憋著氣,今天買只烤鴨回去讓他們高興高興。
她提著用油紙包好的烤鴨,坐公交車回了趙家衚衕。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面鬧鬨鬨的。
二伯趙建明家的門大敞著,李綵鳳在裡面罵罵咧咧的。
幾個好事情的探著頭往那邊瞅,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爺爺奶奶坐在大伯家門口,眯著眼曬太陽,對二兒子家的動靜充耳不聞。
對他們來說,反正已經分家了,以後養老有老大,至於老二老三過成什麼樣,關他們什麼事。
老三那頭白眼狼吃肉的時候也沒見給他們送一碗,老二家吵破天又跟他們有什麼相干。
倒是劉翠花一抬眼看見趙舒蘭提著油紙包從院門口進來,那鼻子就跟聞到味兒的狗似的,兩眼頓時直直掃了過來,手裡的針線活都停了。
趙舒蘭沒多看她一眼,把烤鴨護在懷裡,徑直穿過院子往自家屋裡走。
劉翠花衝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嗓門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白眼狼!一天到晚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外頭幹什麼勾當,親奶奶坐這兒連聲招呼都不打,養不熟的東西。”
趙舒蘭腳步頓了一下。
換做上輩子,她大概會委屈的紅著眼眶躲回屋裡偷偷哭一場。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她回頭看了劉翠花一眼,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地說:“奶奶,您慢慢納鞋底,別紮了手。”
劉翠花一愣,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氣得把鞋底子往地上一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