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大包小包的。牽著孩子的。扶著老人的,一個一個穿過檢票口,找到各自的車廂號,推推搡搡地擠上車門。
車廂裡漸漸嘈雜起來,各種口音混在一起。
下午兩點整,站臺上的鈴聲準時響起。
發車的訊號穿透了整個站臺的嘈雜。
乘務員們各自回到各自的車廂門口,關上車門。
火車慢慢加速,平穩地駛出了京城站。
劉紅霞從座位上站起來,把制服下襬一扯,推起面前的小推車,衝趙舒蘭揚了揚下巴:“走了舒蘭,我今天我先帶你一塊出去轉轉了。”
趙舒蘭跟著站起來,把自己負責的那輛小推車也從牆邊推出來。
車輪剛上過油,推起來輕快得很,就是車廂過道窄,拐彎的時候得把車尾翹起來才能轉過去。
“頭一回推這玩意兒吧?”劉紅霞在前面回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別急,慢慢來。等到了廣州,你這胳膊就練出來了。”
趙舒蘭推著車跟在她後面,穿過餐車車廂的過道。
門一開,硬座車廂裡的聲浪就湧了過來。
熱烘烘的空氣混著各種味道,人聲。小孩的哭鬧聲。打牌的吆喝聲攪成一鍋粥。
過道里站滿了人,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幹饅頭,還有人把行李捲墊在屁股底下當凳子坐。
劉紅霞推著車往人群裡擠,嘴裡大聲喊著:“來讓一讓啊!小心腳底下的東西!餅乾花生水果糖,汽水啤酒都有啊!”
乘客們看見小推車過來,紛紛讓出一條窄窄的縫。
有幾個人已經掏出了零錢,伸長脖子往車上瞅。
趙舒蘭學著她的樣子,一邊推車一邊喊。
“餅乾花生水果糖!汽水啤酒。”
劉紅霞在前面笑得小推車都在發抖,回過頭小聲說:“舒蘭,你這是賣貨呢還是喊號子呢?嗓門收著點,火車上不比站臺,空間小,你這麼喊人家耳朵都震聾了。”
趙舒蘭不好意思地收了收嗓子。
劉紅霞放慢腳步等了她一下,兩個人一前一後推著車往前走,邊賣貨邊低聲聊天。
“你剛來不知道,這賣貨也是個技術活兒。”劉紅霞一邊麻利地收錢找零,一邊給趙舒蘭傳授經驗,“咱們這車上的東西,價目表上都寫著,但實際賣的時候你得會看人。老大爺買瓜子,你少收兩分錢他高興;帶小孩的婦女買糖,你多抓一小把,她就覺得你實在,下次還找你買。”
“那要碰上不好說話的怎麼辦?”趙舒蘭問。
“不好說話的?”劉紅霞嘴角一撇,拿下巴努了努前面不遠處一個正對著乘務員發脾氣的男乘客,“像那樣的,你就笑,不管他說什麼都笑。伸手不打笑臉人,你笑到他不好意思發火,就算贏了。”
趙舒蘭默默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