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蘭的手在包裡又摸索了兩下,掏出兩個小方盒子,往桌上一放。
“爸,這是給您的。”
趙明華放下筷子,拿起其中一個盒子,開啟一看,一塊鋥亮的上海牌手錶躺在裡面,錶盤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錶帶是牛皮做的,針腳細密。
他又開啟另一個,一模一樣,只是錶盤大了一圈。
“這……這怎麼還兩塊?”趙明華的手有點抖。
“你一塊,媽一塊。”趙舒蘭說得輕描淡寫,“你們倆一人一塊,省得以後誰嫌誰沒有。”
李秀蘭愣住了,伸手拿起那塊小一圈的手錶,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叨著:“這得多少錢啊?你這孩子,剛上班才多久,就亂花錢……”
“沒花多少,廣州那邊便宜。”趙舒蘭笑了笑,又從包裡掏出了兩包東西,往趙明華面前一推。
油紙拆開,白底藍花的煙盒露了出來。
趙明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拿起一包煙,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好幾遍,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的表情跟做夢似的。
“這……這是真的?”他的聲音都有點變了調,“蘭蘭,這煙你從哪兒弄來的?”
趙舒蘭早就想好了說辭:“同事給的,她家裡有人抽菸,用不著這麼好的,就便宜讓給我了。”
“讓給你?”趙明華將信將疑,“這煙市面上有錢都買不著,誰這麼大方?”
“爸,你就別管了,反正來路正,放心抽就是了。”趙舒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得那叫一個香。
趙明華和李秀蘭對視一眼。
什麼同事這麼大方,首接送熊貓?
這年頭,能抽得起熊貓的,那都是什麼人物。
趙明華張了張嘴,到底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閨女長大了,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只要沒有危險就行了。
他把兩包煙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紙裡,起身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塞到了最裡頭。
李秀蘭看了他一眼:“不抽?”
“捨不得。”趙明華坐回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這種好東西,哪能隨便抽?留著,逢年過節拿出來聞聞味兒就行了。”
李秀蘭被他的話逗笑了,白了他一眼:“你聞什麼聞?煙是抽的,不是聞的。”
“聞聞也行,過過癮。”趙明華嘿嘿笑了兩聲,掏出自己那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眯著眼說,“這大前門也挺好,抽著順口。那熊貓,留著,萬一哪天家裡來了貴客……”
“你可拉倒吧。”李秀蘭打斷他,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正經的,那煙你別到處顯擺。街坊鄰居看見了,問東問西的,你怎麼說?人家要是知道咱閨女從廣州帶回來熊貓,指不定傳出什麼閒話來。”
趙明華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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