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慢慢有了一種臨行前的熱鬧勁兒。
這年頭下鄉的知青大多家裡條件都不差,更何況這批都是從北京下去的,兜裡揣著家裡給的票子和零花錢,買起零嘴來一點都不含糊。
趙舒蘭小推車上的貨很快就賣了個七七八八,她心情愉快地推著空車回餐車補貨,路過車廂銜接處。
新來的乘務員正手認真的翻著一本小冊子。
鮑採兒跑了之後,乘務組新補進來這個小姑娘,叫小姚,性格靦腆,說話輕聲細語的,見了誰都先笑。
這會兒看見趙舒蘭路過,她抬起頭喊了聲“舒蘭姐姐”,小臉粉撲撲的。
趙舒蘭衝她笑了笑:“小姚,你在這兒站著幹嘛?不進去歇會兒?”
小姚搖了搖手裡的冊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在看注意事項呢,怕待會兒出什麼岔子,給咱們列車組丟人。”
趙舒蘭看她那副認真勁兒,心裡頭挺喜歡的。
這姑娘雖然靦腆,但做事踏實,跟鮑採兒那種作威作福的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交代了一句道:“我去補貨,你有事兒就找其他車廂的乘務員幫忙,別一個人硬撐,聽見沒?”
小姚使勁點了點頭,乖巧地應道:“我知道了,舒蘭姐姐,你放心去吧。”
趙舒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對於深受鮑採兒那個瘋批“殘害”的她來說,小姚真是天降的小天使,乖巧懂事還聽話,誰不喜歡?
到了餐車補貨。
正好孔娟也在,小姑娘整個人蔫頭耷腦的,沒什麼精神。
她看見趙舒蘭過來,有氣無力地衝她招了招手。
趙舒蘭調侃道,“怎麼了這是,咱們人美聲甜的娟兒同志怎麼焉成這樣了。”
“別提了,我感覺我嗓子要廢了,一上車就對著麥克風叭叭叭說半天,人都說麻了。”
趙舒蘭笑了笑,沒接話。
她知道廣播員的工作流程。
雖然動動嘴皮子,但沒到這些情況的時候,廣播員的任務是最繁瑣的。
不但要會念,稿子,策劃案等等什麼的,都必須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趙舒蘭從兜裡掏出一顆羅漢果,掰開了一片遞給了她:“喏,給你潤潤嗓子。”
孔娟眼睛一亮,問道:“哪來的?”
“廣州帶回來的,死貴呢。”趙舒蘭說完伸出手,“誠惠五毛錢。”
“這麼一點兒就要我五毛,真黑心。”
孔娟狡黠的瞅了一眼,趁趙舒蘭不注意,一把把整顆都搶了過去,然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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