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舀起一勺酸菜魚湯，送入口中。
酸、辣、鮮、燙，西種滋味一同壓了下來，衝得她鼻尖一酸，眼眶竟控制不住地熱了。
不是難受。
是心裡憋了許久的東西，忽然被人原封不動地端到了面前。
她從小就喜歡灶房。
喜歡看火，喜歡聽油響，喜歡食材在鍋裡翻滾變化。
可父親說，縣令家的女兒，不該學這些。
“拋頭露面做廚娘，成何體統。”
體統能吃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一口紅燒肉，才是真正活著的滋味。
她慢慢吃完一整碗飯，卻沒有立刻走。
等林巧兒過來收碗時，她才開口問：“你們掌櫃呢？”
林巧兒指向後廚：“在裡頭忙著。”
女子起身，走到後廚門口。
林顏正好在顛鍋。
火舌舔著鍋底，蒜香和油香猛地炸開。她手腕一翻，鍋裡的粉絲和蝦仁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回鍋中，沒有一滴湯汁濺出。
女子靜靜地看了片刻。
她轉頭對老僕道：“記下這個地方。”
老僕點頭。
女子回到桌邊，放下一塊碎銀。
林巧兒忙道：“客人，給多了。”
女子只道：“菜值。”
說完，她便帶著老僕轉身離開。
小兕子趴在櫃檯邊，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姐姐走路好首鴨。”
沈昭坐在窗邊，慢慢放下茶盞。
他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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