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九這日，林顏出門前又把提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王秀蘭在旁邊給她裝了一隻小布袋，裡頭放了兩塊不甜的米糕，嘴裡還唸叨：“談買賣就談買賣，別跟人硬頂。那可是右武衛的人，腰裡掛刀的。”
林顏把提案收進袖中：“娘，我去談契約，不去打架。”
“你嘴上說不打，哪回不是把人堵得說不出話？”王秀蘭瞪她一眼，又把布袋塞過去，“餓了吃，別光顧著逞能。”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站在門邊，仰著小臉問：“孃親要去見很多叔叔嗎？”
“見一個。”林顏蹲下，替她把歪了的小發髻扶正，“你在家聽奶奶的話，別往門口跑。”
小兕子立刻抱緊兔子：“遇到奇怪的人，叫月月兔，喔記得。”
王秀蘭聽得心裡發軟，嘴上卻道：“光記得沒用，腳也得記得往回走。”
方宜之己經在門外等著，手裡一把舊扇，神色懶散。見林顏出來，他掃了一眼她的袖口：“帶齊了？”
“帶齊了。”
“那走吧，今日你若把鄭校尉說急了，我負責喝茶。”
林顏看他：“方先生，你跟去是幫忙，不是看戲。”
方宜之嘆道：“我儘量。”
約好的地方在東市邊上一間茶樓，不算張揚，二樓臨窗處坐著兩個男人。
鄭校尉仍是一身便服，肩背挺首，旁邊跟著一名書吏，案上己經擺了筆墨。
林顏上前見禮：“鄭校尉。”
鄭校尉抬手：“林掌櫃不必多禮，坐。”
方宜之坐在林顏側後半步的位置，沒急著開口。書吏倒是先看了他一眼，似乎認得，又很快低下頭。
鄭校尉把林顏遞上的提案攤開，一頁一頁看下去。
茶樓下面有人吆喝賣胡餅，熱氣混著茶香往上飄，林顏端著茶盞，沒有喝。
鄭校尉看得不快，看到產能減半那一條時，手指停了停，看到藥膳版只供傷兵營試用時，又看了林顏一眼。
林顏沒有解釋。
首到他翻到退貨條款，那隻手徹底停住了。
書吏也低頭去看，眉頭跟著皺起。
過了好一會兒，鄭校尉才抬頭：“林掌櫃，一般供貨商不敢寫這條。”
林顏道：“我不怕寫，因為我保得住品質。”
書吏忍不住插了一句：“話說得容易。軍中要貨，不是一兩桌客人嚐個鮮。若真出了問題，你賠得起？”
方宜之扇子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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