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道德而言,梅林斯也不屑於殺一個沒腦子的殘疾人。
當然,梅林斯不知道伏地魔的主魂如今虛弱地苟延殘喘,依附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或是什麼陰暗角落。他渴望迴歸,渴望力量,渴望重塑形體。
梅林斯剛要轉身去取一本關於古代詛咒與容器相容性的筆記,忽然頓住了。
一股細微的。絕非莊園古老魔法本身的波動,像一片不合時宜的雪花,落在了她高度戒備的感知邊緣。
外面有人。
不是家養小精靈那卑微謹慎的魔法嗡鳴,也不是納西莎或盧修斯那種純血巫師沉穩的魔力軌跡。這波動太年輕,太生澀,帶著一種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窺探。
她猩紅的眼眸瞬間掃向厚重的橡木門。門扉緊閉,但門下那道縫隙......一絲極其微弱的光影變化。一隻眼睛。灰藍色,因為驚駭而瞪得極大,正死死盯著室內。
魔眼看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馬爾福。
他看到了多少?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間隙,純粹的。條件反射般的危機處理本能接管了一切。
“Accio Draco。(德拉科飛來)”
門外的德拉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全身,將他從門縫後狠狠扯了出來!
然後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則的方式,讓他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彷彿他只是個幽靈。下一秒,天旋地轉,後背重重撞在厚實的地毯上,撞得他肺裡的空氣都擠了出去,眼前金星亂冒。
還沒等他從那粗暴的拖拽和撞擊中回過神來,一片陰影伴隨著極淡的。冰冷的略帶甘甜的紫羅蘭氣息籠罩了他。
他驚恐的看到梅林斯單膝壓在了他的胸口上方,重量並不全然壓下,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壓制力,讓他動彈不得。
她俯下身,絲綢睡衣的冰涼邊緣掃過他的脖頸,那張美得驚人卻也冷得駭人的臉瞬間在他視野中放大,直到佔據全部。猩紅的瞳孔,像兩滴凝結的鮮血,直直刺入他灰藍色的眼睛裡,距離近得他能看清那紅色深處冰冷。非人的紋路。
“德拉科。馬爾福。”她的聲音終於響起,低而平緩,像蛇在光滑的石面上遊走,“午夜遊蕩。窺視。非常不馬爾福的行為。”
梅林斯的魔杖不知何時已經抵住了他的下巴,冰涼的木質尖端強迫他抬起臉,更徹底地暴露在她的目光下。不是雷擊金絲楠木那根,而是一根更細長。色澤蒼白的螺旋狀魔杖,此刻正散發著極淡的。不祥的幽光。
“你看見了什麼,小男孩?”她問,聲音裡聽不出怒意,只有一種致命的輕柔。
“我......我沒......”他結結巴巴。
“噓。”梅林斯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食指輕輕壓在了他的嘴唇上。她的手指也很涼,帶著剛剛握過戒指的。微弱的金屬和寶石氣息。“說謊不適合你。你的眼睛,已經告訴了我太多。”
她的指尖停留的時間比必要的長了半秒。德拉科能感覺到那細微的壓力,以及隨之而來的一陣奇異的麻木感,彷彿他的嘴唇暫時不屬於自己了。
僅僅是一觸即分。
“讓我看看......”梅林斯低語,紅眸中的光芒似乎深邃了一點。
德拉科感到一種冰冷的。滑膩的東西試圖探入他的腦海,不是聲音,不是影像,而是一種感覺。他驚恐地掙扎起來,但身體被牢牢鎖住,只能發出嗚咽般的抗拒聲。
梅林斯微微挑了下眉,隨即那絲細微的波動從她眼中褪去。“很好。驚恐,好奇,但理解有限......更多的是對我本人在此的驚訝。”她收回抵著他嘴唇的手指,彷彿只是拂去一片灰塵。“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德拉科。但幸運的是,對你而言,它們過於複雜,就像螞蟻試圖理解龍焰的構成,所以我不會刪除。”
她終於稍微退開了一點,膝蓋的壓力減輕,德拉科得以大口喘氣,卻依然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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