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馬爾福已經轉身，長袍在身後翻出誇張的弧度。“我們走！”他對克拉布和高爾下令，聲音裡滿是勝利的惡意，“該讓有些人知道，霍格沃茨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地方！”
三個斯萊特林沖下樓梯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哈利站在被撕破的包裹旁，光輪2000的木柄在他手中突然變得沉重無比。遠處的城堡某處，似乎已經響起了斯內普那熟悉的。充滿怨氣的腳步聲。
地窖走廊的潮溼空氣裹挾著魔藥材料特有的苦澀氣息。德拉科。馬爾福幾乎是跑著穿過石廊，克拉布和高爾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在幽暗的通道里激起空洞的迴響。馬爾福的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不是累，而是一種即將得逞的。滾燙的興奮。他腦子裡反覆演練著要說的話，每一句都要像淬毒的針，精準地刺向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最不願被觸碰的舊傷疤。
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搖曳的。泛著詭異綠色的火光。馬爾福在門前停了一瞬，調整呼吸，讓臉上那種混雜著義憤與委屈的表情更加自然——這是他從父親那裡學來的，在需要利用他人時，總要披上一層合乎情理的外衣。
他推開門。
辦公室比走廊更加陰冷，牆壁上的玻璃罐裡漂浮著不明生物的組織，在魔火映照下投出扭曲的暗影。西弗勒斯。斯內普正背對著門，站在一張寬大的黑木桌前，用一柄銀質小刀極其精細地切削著某種乾枯的根莖。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彷彿在進行某種黑暗的儀式，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反應。
“教授。”馬爾福開口，聲音裡刻意摻入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與不安。
斯內普切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只有低沉如耳語般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如果又是來抱怨波特搶了你的風頭，或是韋斯萊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馬爾福先生，我建議你節省我們彼此的時間。”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煩。
“不，教授，不是那樣。”馬爾福上前一步，讓自己完全進入斯內普眼角的餘光範圍，“是......是關於嚴重的違規行為。我想您應該知道，為了霍格沃茨的秩序。”
銀質小刀停頓了一瞬。斯內普緩緩轉過身，黑色的眸子在油膩黑髮的陰影下，如同深潭。“說。”
“是破特兒，教授。”馬爾福語速加快，彷彿難以抑制揭發不公的“正義感”，“他和那個韋斯萊，剛剛在樓梯上，公然拿著一把飛天掃帚——一把全新的光輪2000！包裝都被他們自己撕開了，就在公共區域！”
斯內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像一張緊繃的蠟像面具。“一年級學生不得私自擁有飛天掃帚，”他平板地陳述著校規，眼神卻飄向了桌上未完的魔藥材料，興趣缺缺，“此事應由費爾奇處理，或直接告知麥格教授。她是他的院長，所以請不要打擾我了。”
馬爾福見狀點頭道：“好的，院長。”
出去後馬爾福就高聲道，“要我說，波特一家骨子就是這樣，自以為特殊，可以無視規矩——”
他的目光掃過休息室深處那張高背椅。斯內普正坐在那裡批改論文，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尖銳的痕跡，似乎對這邊的喧鬧充耳不聞。
馬爾福眼珠轉了轉，提高了聲調。
“最可笑的是，我聽見波特在獎盃陳列室外面跟韋斯萊吹噓。”他故意讓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說要在魁地奇比賽裡像他父親一樣，要像詹姆。波特當年那樣，一個人拿下學院杯。”
斯內普手中的羽毛筆停頓了一瞬，墨水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克拉布傻乎乎地接話：“詹姆。波特很厲害嗎？”
“哦，厲害極了。”馬爾福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波特自從知道後，總愛提起他父親當年多風光——找球手，魁地奇隊長，獎盃陳列室裡現在還有他的名字呢。我們的小救世主顯然覺得自己也該走同樣的路，成為和他爸爸一樣的人——”
話還沒說話，一聲爆呵。
“夠了！”
聲音不高，卻像冰刃劃過空氣。斯內普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黑袍在他周身翻湧如蝙蝠的翅膀。他蒼白的面孔毫無表情，但那雙黑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騰。
休息室瞬間安靜下來。連壁爐裡的火似乎都瑟縮了一下。
馬爾福努力維持著得意的表情，但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教授，我只是說波特他——”
“我知道你說了什麼，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緩慢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也很清楚你的意圖。”
他走出來，學生們紛紛避讓。在石門邊，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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