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迪戈裡，是被伏地魔殺害的。”
禮堂裡炸開的聲音不是尖叫，不是哭喊，是一種更低沉的。從幾十張嘴裡同時撥出的氣聲，像一整袋麵粉被摔在地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抓住了旁邊的人的袖子，有人在搖頭——不是那種否認事實的搖頭，而是一種本能的。想把這個詞從自己腦子裡晃出去的動作。
也只有他敢喊出這個名字。
穆迪頹廢的站在教師席裡。
為何？
畢竟被人從箱子裡面酒出來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尤其是還被人假扮了。
“霍格沃茨的師生們。”鄧布利多直起腰來，銀白的長鬚在晨光中顯得透明。他的聲音終於找回了一絲往日的分量，但那分量不再溫暖，而是冷的，像一座從深冬湖底浮出水面的石碑。
“我理解你們此刻的惶恐。我也理解你們可能隱約感到被欺騙。被辜負的憤怒。但我想懇請你們，不要將這些情緒分攤在你們身邊的同學身上。不要猜測你的鄰座是否與他有染。不要將恐懼磨成利刃對準自己人。敵人只有一個。”
他抬起頭來，眼睛不再眨動。
“看透了你們的恐懼，再利用你們的猜測，這正是伏地魔最擅長的事情。他會的。他將會這樣做。就像他已經做過的那樣。”
“所以，今天，我給你們的寄語只有一句——不要害怕。”
“用悲痛去記住塞德里克。迪戈裡。用清醒去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用坦誠，去對抗陰影。”
“謝謝大家。”
他坐了下來。坐下去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根拉得太久終於鬆開了的皮筋。
禮堂的靜只維持了三秒。
然後赫奇帕奇長桌那邊傳來了哭聲。不是嚎啕，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像是有人用手掌捂住了嘴，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悶而溼。一個女生把臉埋進了旁邊人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抖。長桌上有人伸出了手，放在那個盯著南瓜汁的男生背上，他沒有反應。
梅林斯將茶杯放回碟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瓷響。
禮堂的側門在這時被推開了。不是推開——是撞開。沉重的橡木門砸在石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所有人都轉頭望過去。
康奈利。福吉站在門口。
魔法部部長穿著一件旅行斗篷，斗篷上還沾著夜露，領口的細條紋領帶歪到了一邊。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傲羅德力士，高大的身形把門框塞得滿滿當當；另一個是傲羅威廉森，繃帶還纏在右手上，那是上一輪搜尋時被炸尾螺傷到的。
福吉的臉色很難看。不是憤怒的難看，是恐懼的難看——一種被什麼事物的形狀嚇到了卻又不得不親眼確認的恐懼。他快步走向鄧布利多，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響。
顯然是對那個人復活的事情而來的。
至少他現在一直是這樣害怕的。
“鄧布利多，”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但禮堂太靜了，靜到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四張長桌上，“我們需要談談。現在。”
鄧布利多沒有站起來。他抬頭看著福吉，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沒有往常那種令人安心的閃光。
“康奈利，我想你應該有話想對這些學生說。”
福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掃了一眼禮堂裡的學生——赫奇帕奇長桌上還在哭，拉文克勞的學生們面色蒼白地互相看著，格蘭芬多那邊有人站了起來，斯萊特林的桌子安靜得不像是斯萊特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開口。
福吉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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